站在公車站前,我數著手裡那坨鈴鈴鐺鐺的零錢。打算數出15個一塊,一次砸向公車的投錢箱。享受銅錢堆疊碰撞時發出悅耳的聲音,它讓我聯想到玩吃角子老虎贏錢時的快感…
此時在我身邊的一對母子,正在討論兒子升學的事。
母親扯著嗓門帶著濃厚的鄉土腔,喋喋不休的唸個不停。那種分貝,大概十裏外都聽的到吧。
內容大緻上是要小孩唸一些她認為「有用」的科系,但顯然兒子有他自己的想法。
『不要啦…我不想念那個,我又不是那塊料。』
哈,好熟的一句話,我好像也曾對我媽這麼說過。
理由是什麼,我也忘了,但我應該是因為不想唸書才這麼說吧。
回想起以前的求學過程,好像隻能用慘淡來形容。
從我有意識開始功課就頗差,數學好像都隻考20幾,連一些很白癡的數學題也會寫錯。例如 : 8顆蘋果加2顆,也可以算成15顆,都不知道另外5顆是哪生出來的。還記得那時媽正忙著賺錢,平時並沒有刻意盯我的成績,隻有在大考結束後才會「算總帳」,但我覺得這種盯法好像隻是反效果,我隻是更害怕考試而已。
上了國中以後,家裡重點培育哥哥,家裡大多的育才資金,幾乎都花在哥哥身上。讓他上最好的私立國中高中,每天晚上還要上補習班,回到家都9點多了。每次回到家,哥哥就好像剛被藤條伺候完一樣,帶著虛脫的身影,回到房間關上門。(註:當時私立學校的升學率幾乎都是打出來的)。所以我記得哥哥的成績向來不差。
但我的成績卻始終這麼慘淡。
這對父母而言,當然不會希望孩子的成績太差,這大概跟血統有關。也就是說,假如哥哥姊姊都是資優生,以遺傳學而言,家裡出現笨小孩的機率應該不大。
很明顯,我的「聰明才智」顛覆了這樣的遺傳學基礎。
在還不是很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國中就糊裡糊塗的上了後段班。反正對我來說沒差,我本來就不愛唸書,有了前車之鑑,我對晚自習也是敬而遠之。我覺得那一點也不符合日校生應有的正常作息,日校生在下課後應該要回到家裡才對,幹麼留在學校浪費學校的電…
但這樣的苦日子並沒有維持多久。
在某一學年的模擬考,媽發現我為了達到他們的期許,在模擬考試時做小抄作弊。從那時候媽好像就不再那麼逼我了,大概是他們終於認清楚,我不是那塊料子吧。
爾今爾後,我變本加厲,我過著愉快的學生時代,隻選擇自己想閱讀的東西(像是金庸小說、漫畫等)後來父母漸漸放棄我,他們隻要求我不要學壞就好,書唸的好不好,好像也沒太大意義。我媽似乎是這樣安慰自己。隻是每逢過年過節,長輩都喜歡將自己小孩的成績掛在嘴邊,而且似乎是樂此不疲。
我記得在一次家庭聚會上,我堂哥說自己的國文科考差了,才考了93分。其它的堂妹表弟也是不斷的爭相呼應著,說自己哪科哪科也很爛,但好像都沒有人是低於90分。所以當我發現類似的話題悄悄的被引爆時,我都會藉機去做別的事,以逃避這個話題。
那時的我天真的認為,學業跟一個人將來的成功與否並沒有絕對的關係。
隻是會成功的人,他們的成績好像也不會糟到哪裡去。
這當然是後來的覺悟,因為誰會料到我竟是朝學術之路邁進,這個最需要底子的行業。
但是不是這塊料子,好像不是這麼絕對,就算是塊上好的料子,也不一定就可以從此飛黃騰達,這是我從某實驗室學長那得來的感慨。
還記得那天,在暗房裡遇到隔壁實驗室的學長。
(註:暗房,是專門給需要做冷光影像分析實驗時用的房間。由於所內空間有限,暗房大部分都是公用的,所以常會遇到其他的使用者。而大家也都會在實驗允許的情況下,相互配合。偶而遇到認識的人就會小聊一下。)
『學長,這麼巧阿。』我們先是寒暄了幾句。那年我剛好正要考研究所,所以就不自覺地把話鋒轉到考試這件事情上。
『哀……考試這種東西阿!一半靠運氣、一半靠實力…其實也不用太緊張啦!』學長一派輕鬆的說。
『那當初學長在考研究所的時候順利嗎?』我趁勢問問學長的經驗談。
學長帶點得意的表情說:『還可以啦,想當年考我大學時,我的主科才拿了83分,我以為應該是100……。』學長略帶囂張的口氣說道。
『哇靠~~!!學長這麼強喔!』實在是很難相信,考研究所竟然可以拿那麼高分。一般來說,單科有50分就應該會上了。
『阿學長!你那年競爭很會激烈嗎?』
『激烈…??』學長好像做出了一個好像沒聽過這個名詞的表情。
『你問我應該不準吧。』
『為啥?』我帶著狐疑的表情問。
『因為那年我好像是榜首…』
『榜首………………真……真的假的。』我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本以為學長這時應該會很得意洋洋,繼續高談闊論他的英勇事績,沒想到週遭的空氣反而凝結了起來。
『哼…那又怎樣,現在還不是跟你在這裡壓片、趕DATA……靠…』
『………………………』
努力就對了,是不是這塊料子,有這麼重要嗎?[ 此贴被evolution128在2008-05-11 11:57重新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