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v$Cv|"  
7>e~i,  
:J)lC =  
Qak@~b  
　　渐渐袭来的睡意在那一瞬间猛然消失了。那细碎的声音中，好像隐藏着什么……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向我靠近，注视着我…… :e9jK[)h0  
p2_Zsq  
　　斜对面的研究生楼瞬间黑了下来，午夜12点的天空仿佛本身就具备了某种不可知的压力，沉重地，令人窒息地浮在校园之上。这个时间，所有的人都应该静静地躺在床上，均匀地呼吸着，做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梦。又或者是半梦半醒之间。 ?jM7C}  
jU9zCMyNF  
　　然而我却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压抑着。每到深夜，只是睁着眼睛，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昨天，今天，都是这样。失眠是如此地让人烦躁，而我究竟是为什么无法入睡呢？11点……12点，一定有时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运转。室友们应该已经睡熟了。只有我像一个守灵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安然地闭上眼睛，沉入到舒适而安全的黑暗中去。CD在耳边反复播放着那首叫《浮云》的歌。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思绪，抑或是身体一直随着音乐的起伏，在空气中暗暗流动。 7g<`wLAH  
g>oYEFFJ  
　　门吱呀地响了一声，凉风擦着门的边沿猛然来到枕边，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一阵更细微的声音从门的缝隙中传进来。 z E7oc ul  
i:Ct6[  
　　怎么，今天没有人记得关门吗？还是，谁把它打开了？渐渐袭来的睡意在那一瞬间猛然消失了。那细碎的声音中，好像隐藏着什么……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向我靠近，注视着我…… <OO/Tn'a  
(P!reYyM  
　　我支起身子，向门口看去。一切都是那么模糊，浑浊。原本能知道其形状的墙壁和门框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古怪。门，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在那条缝隙之间，一小团白色的影子浮在上面。是光线？门外晾晒的白色袜子？我揉了揉眼睛，更靠近了一些，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D;8V{Hs  
o>,z %+  
　　一只苍白的手。女人的手。

那手紧紧地扣着门边，苍白得令人毛骨悚然。不，准确地说是惨白。指甲深深地嵌在肉里，没有一点血色，一层被漂白过的皮肤紧绷在纤细的手骨上。 )00#Rrt 9  
)-[X^l j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同时用力地张着嘴。我想喊：于思！晶晶！但喉咙里却偏偏像被各种丝状的、絮状的东西拉扯着，填充着，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一点声响。我的后背在出汗，手脚也在出汗。然而手脚又像是被紧紧地捆缚在床上，动弹不得。那只手仿佛感到了我的挣扎与恐慌，它缓缓地从门缝中伸了进来，四只尖利的手指慢慢舞动，向上，一下一下抓挠着空气。这个动作是我熟悉的。正因为如此，我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凉意——她在向我招手，她在叫我，她要我去哪里呢…… K&Zdk (l)  
3&_(D)+  
　　一个声音非常缓慢地、反复地在说两个字—— 6jom6/F 4  
@"Do8p!*(6  
　　救——我……救——我……救——我…… )\p@E3Uxf  
V5R``Tp  
　　声音如此缓慢，仿佛是从遥远的黑暗地下幽幽地传来。我在我的身体里不断地退缩着。我努力不去看那只手。我开始绝望地痛恨自己不能动弹的手和脚。 uI.4zbgl[  
 ]5c|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那只手推开！与此同时，门后的桌子陡然倒在地上！ k5W5 9tz  
IgZX,4i=o  
　　砰！又是桌子倒地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头发早已被汗水粘在额头两侧和脖子后面。我再次梦见了那个场景。那个梦，那个最近反反复复折磨着我的梦。 =T;%R^@  
M,|o2'  
　　CD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再运转。按下播放键也没有反应，大概是没电了。耳朵被耳机硌得生痛。我取下来，起身去上厕所。身体是酸痛的。让我在坐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围绕在身边的那股冷风，直到我走到门前，看见那扇虚掩着的寝室门。 }i?P( Au  
dDAdZxd  
　　它被打开了。凉风从门外黑暗的走廊吹进来，一阵一阵抚在我的脸上，又浸透到皮肤里去。银白色的门把手似乎微微发亮，在那光滑的表面上，正有一滴一滴的水流淌下来…… _/7[=e}y  
>(*jL  
　　我到底醒了，还是……仍旧……在梦中？

上卷 阴阳窗 QfRt3\^`  
liPUK#  
第1章 湖滨鬼舍 H?M8j] R-)  
{ H"xC~.  
4e1Zyi !  
B3e{'14  
　　她的手指弯曲成奇怪的形状，撑在地上，缓缓地，蜥蜴般地向我爬过来。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流诡异地舞动着，只露出一只眼睛。没有黑色的瞳仁，甚至感觉不到有眼皮的存在。只有巨大的惨白的眼珠死死地瞪着我。 ytr~} M%  
zLC\Rc4  
　　学校在郊区的一座山上，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因而校园里有很多古老的建筑物，也有不少新修建的，不论是老建筑还是新建筑大都十分美观。但我住的宿舍楼不具备以上特点。它是距离校门最远的那一座，破旧的水泥墙面正在日渐变黑，一楼的墙脚下长满了杂草，楼道昏暗潮湿，常年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走廊上挂满湿漉漉的衣服，滴下来的水顺着墙角流下来，即使是夏天，地面也从没干燥过。 ?zKDPBj  
cD]{ Nn  
　　它在这所大学里，就像是一个角落。加上又是距离校门最远的，就更像一个角落了。它唯一的好处就是，从窗户里可以直接看见东湖。 .,UpI|b  
DYbkw4Z,  
　　“东湖的水是黑的。”有一天，于思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我吓了一跳。当时寝室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正是傍晚，于思已经静悄悄地坐在窗前很久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恍恍惚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个人都没有话说。和于思独处，局面就会是这样的。谁想到她会突然冒出一句呢。 ,]1K^UeZ  
N
^CD 4l  
　　“大概是光线的原因吧。”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噩梦，于是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她的侧面此刻看起来有些呆滞，面无表情，但她的身体语言告诉我，她正想着什么很远的东西。

“白天时湖水也是黑的，你没注意到？”她的语气中似乎有点责备的意思。 D 0 \  
i{ eDV  
　　我还真想不起来白天的东湖水是什么颜色。白天看到它，觉得和别的湖水没什么不同，因而也就没有留下特别的印象。只觉得，它好像很深。 R/A40i  
gfFP-J3cN  
　　“深度的原因吧？”我又说。 7YkxIzE  
6*{N{]`WZ)  
　　她叹了口气，“唉，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 N@)tU;U3O  
hA/K>Z  
　　我呵呵地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倒水喝。于思仍然坐在窗前，背影看上去甚至是很优美的。此时这个背影又是一动不动，长长的头发也静止地垂在脑后，就更像是一尊少女雕像。白瓷的少女雕像。 mdtq-v  
x$?{)EY  
　　对于这尊雕像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一点也不感到好奇。也许最初认识她的时候还会，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的神神秘秘、古里古怪，使她即使在加入有头有尾的讨论时，也时常会给人不着边际的感觉。 @$4(!80-  
ie=tM'fb  
　　我喝完水，接着在床上躺下。这一整天，我累坏了，因为是周末，所以白天的任务就是陪晶晶和林子去逛街。回来以后，她们又说要去夜市上逛，我就指着脚上大大小小的几个水泡对她们说，你们看，实在没法动了。她们这才放过了我。

我躺在床上，打开CD。听着晶晶新买的张韶涵的专辑。“夜变漫长，到不了也回不去……”就这样恍恍惚惚，无知无觉，眼睛在慢慢地合拢，合成黑暗……然后陷进去…… }2|>Y[v2j  
bN8GRK )  
　　突然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想可能是于思，就咕哝了一句：“干吗？”对方没有回答。接着，对方又推了我一下。我感觉到，门好像被打开了，又仿佛看见于思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bYYyXM  
.u>IjK^  
　　她是在叫我吗？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出脚去穿鞋，却一脚踩进了水里。 w<lHY=z E  
? !MDg_oHd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2fu|X#R  
AVyqtztQ  
　　寝室的地面已经被水淹没了，水面还在不停地上涨着，眼看就要淹到床铺了。又黑又脏的积水下面，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寝室的门大开着，能听见走廊里哗哗的水声。 Wt"fn&R}  
,)@Q,EHN;  
　　我急忙把脚收回来，但是想了想，又伸了出去。我要到水房去看看，是不是爆管了，怎么没有人管。我用脚在水里探索着，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拖鞋，反而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Gq/[c0|  
+FP*RNM  
　　水涨得越来越快，我只好放弃，挽起裤腿，光着脚，向门口走去。 xVao 3+r  
c6:"5};_  
　　我站在走廊上的时候，脑子里立刻想到一个词：死寂。死一般的寂静。走廊两旁晾满了衣服，在水面上投下黑色的晦暗不清的倒影，一团一团的，像水草一样。我去敲对面寝室的门，只能听见空洞的回声。可以肯定，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H#]+SpOcv  
*Sm$FMWQ  
　　一个脸盆缓缓地从水房方向飘来。

走着走着，我的小腿突然蹭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股暗流在水底猛然蹿过。不对，不是暗流，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ve{
O-;  
.Wv2aJq  
　　有什么在水底游动。 RLOB  
*y9 iuJ}  
　　不会是水蛇吧？我胆战心惊地想了一下，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二楼寝室里，怎么会有水蛇呢。可能是什么杂物被水流冲过去了而已。 oj /:  
I2hX;pk,  
　　我继续向前走。 >:!TfuU^R  
D^W6Cq5\  
　　但是很快，那种感觉又来了。这回是从后面，紧紧地贴着右腿蹭了过去。我一下子愣住了。 awQf$  
`c ~Va/Yi  
　　这一次，绝对不是沉在水底的杂物。它是从后面来的，也就是，逆着水流的方向…… h7c8K)ntnf  
=/&ob%J)9]  
　　水里绝对有东西。 qcEiJ}-  
J)vP<.3:  
　　我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我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水房就在眼前了，只要看看是什么原因，然后就可以快速跑回寝室，待在上铺，打个电话叫人来……

水已经涨到膝盖，向前移动变得愈发艰难…… p8o ~  

%B5.zs]Of  
　　突然，我的左脚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缠住。我伸手去摸，好像是棉线一类的东西，但是比棉线要光滑一些。我摸索了好久，才终于将这一团东西从脚上解下，然后把它从水里捞起来，免得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再被它缠住。 6"U&i9  
^=D=fX"8%  
　　这时我看见，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一把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头发。 ye=*m  
&;S.1tg  
　　一声尖叫从我的喉咙里迸出来。我急忙将它从我的手上甩掉，看着它很快没入漆黑的水里。冷汗在我的鼻子和额头上不断地冒出来，我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移动。两秒之后，我决定，回寝室拿手机，不管是什么原因，先叫人再说。 O3WhO@`6)  
ESp )%  
　　就在我转过身去的时候，水流再次起了变化。它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最后，居然变得像墨水一样。而我的小腿，一次又一次地擦到很多非常密集的毛茸茸的东西。 h$.y)v  
kKFmTo   
　　于是，我再次被缠住。我立刻想到刚才的头发。但是这回，我无论怎么用脚去踢，去挣扎，都无法移动。几乎是同时，我感到，这意味着头发的另一端，一定还连着什么…… ":E fR`A#  
vY0C(jK  
　　我弯下腰，伸出手去。顺着缠在脚上的头发，我摸到了…… zim]3%b*A;  
g N 76  
　　一颗人头。

身体顿时下意识地想从水里跳起来，但因为脚被缠住，反而重重跌倒在水里。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被缠住的脚怎么也无法挣脱。我一边叫着，一边用另一只脚拼命地踩着那颗人头，想把头发弄断。 a]XQM$T$  
gBfYm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慢慢地在我面前向上浮起。那是一个头顶。它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露出苍白的额头。我尖叫着，用手撑住地面，准备后退，然而脚上的头发却越缠越紧，接着，一股极大的力量把我拉下了水。 .^j6  
-02cI}e  
　　我来到了水下，同时努力地睁开眼睛。那时，我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的手指弯曲成奇怪的形状，撑在地上，缓缓地，蜥蜴般地向我爬过来。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流诡异地舞动着，只露出一只眼睛。没有黑色的瞳仁，甚至感觉不到有眼皮的存在。只有巨大的惨白的眼珠死死地瞪着我。当我惊恐地扭头去看缠在脚上的头发，便看见它的另一端，连着…… g]?&qF}  
J4 [7*v  
　　一具尸体。 gjB36R  
WtOpxAq  
　　然后，我看清了尸体的脸。 Qz/o-W;  
-3`S;Dmn  
　　水下没有任何声音。不知是因为太安静，还是因为无法呼吸到空气，我感到窒息。心跳声却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如鼓锤敲打一般。耳膜涨得生疼，一切都让人无法忍受，只想立刻死去。而那张脸，那张脸！她为什么那么熟悉…… t"Ok-!c|  
Q`k=VSUk  
　　很黑，又很冷，听不见一点声音。我死了吗？

我努力睁开眼睛，从眼皮的缝隙之中，我看见了床板，顿时松了一口气。 "`]G>,r_  
(3 xCW  
　　还好，只是做了个噩梦。 0gdFXh$!e  
[r,a0s  
　　我全身酸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去扭亮床头的台灯，打量着整个寝室。对面的两张床都空着，我在心里默念着，一张是晶晶的，一张是林子的。晶晶的床上摆着一个布偶，枕头旁边还放着一个抱枕。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林子的床。门背后挂着几条毛巾，几个脸盆摆在架子上，一把扫帚和一把拖把竖在门边。 C-!!1-Eq?:  
% C ~
2k?  
　　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我突然有点想哭。紧接着我发现，于思不见了。 L-z37kG^  
OUCL tn\  
　　窗户边的椅子是空的，窗帘大开着，外面漆黑一片。 +vOlA#t%Z  
S+(TRIjk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刚才的梦又浮现出来。噩梦总是挥之不去。我只能努力不去想它。那不过是个梦，我对自己说。而于思，大概在我睡着的时候自己出去了吧。 4qMqAT  
'<! b}1w0  
　　现在是晚上10点多。我起来喝了点水，接着又躺下，但是不敢关灯，也睡不着。索性打开收音机，一边胡乱搜索着听，一边等她们回来。

没过多久，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晶晶和林子回来了。 wdS4iQD  
g<C_3a p/  
　　“你没睡觉啊？”晶晶一打开门，看见我就说，“还以为你一直睡着呢。” 05= $Dnv  
hM}rf6B  
　　林子从她身后进来，“哎，于思还没回来？” ~*:{U   
`/]Th&(5  
　　“是啊，好像是我睡着的时候出去了。”我说。 P<<?7_ ??  
g\9I& z~?  
　　晶晶愣了一下，看着我，“于思后来又回来了？” z&fXxp  
QwF\s13  
　　“什么叫后来又回来了，你说话好奇怪啊。”我也看着她。 G@s]HJ:  
5=< y%VF  
　　“我没弄懂你的意思……你刚才说，于思在你睡着以后出去了，也就是说，她在你睡着之前还在？” 8MUY  
VVY#g%(K
 
　　我点点头，“是啊。” mOiA}BGw  
IE/F =Wr  
　　“可是我们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寝室里啊。” `re9-HM  
{+D 6 o  
　　“什么？”我有点混乱，“你是说，我们下午逛街回来的时候？”

“对啊，当时你说脚上磨出泡了，不想去夜市，那个时候，于思就不在。你当时也看见了嘛。” CKC%|xke  
cJb.@8^J  
　　“不可能！”我大叫起来，“我记得当时她在的，你们走了以后，我们还说过话呢。” ZUDdLJ  
Y&vn`#   
　　晶晶奇怪地看了我一阵，接着突然笑起来，“哈哈，我知道了，你肯定在做梦。我们一起逛街回来以后，你说困了，然后倒头就睡。再然后我和林子就出去了。你该不会是梦见于思了吧？” c eH8  
k7o49Y(#  
　　不对不对，怎么会是这样呢？我仔细地回忆着，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我回来以后睡着的事，我应该是和于思说完话以后才睡着的啊。我清楚地记得逛街回来脚上的水泡，还记得和于思说话，太真实了，怎么会是梦？

我仔细地看了一会晶晶的脸，说：“哈，你逗我玩。” )Dg;W6  
to}g4  
　　“好端端的，干吗逗你，”晶晶嘟起小嘴，“不信你问林子。” 4r'QP .h  
^,P# <,D,  
　　林子也一脸奇怪地看着我，“是真的。你怎么了啊？没睡醒？” CV9o,rL  
B=0U^wL  
　　我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她们没骗我，那么，于思应该整个晚上都不在寝室……或者，当时我小睡了一阵，醒来迷迷糊糊看见于思，就以为她一直都在？也不对，我明明记得回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但是同时，我又有点不能肯定。看晶晶和林子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 lNV\Za  
u%TZ),ny-  
　　对了，我想起来，和于思说话时，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以后，我把杯子放在…… IJWUNKqo=  
Qqp_(5S|>  
　　“桌子的那里！”我一边说，一边转头去看。 ,F&TSzH[@v  
& XS2q0-x  
　　但是视线却落在一个笔筒上面，而杯子，好端端地摆在另一张桌子上。 sj;n1t}$S  
:htz]  
　　“我说你是在做梦嘛。”晶晶一边笑，一边整理着白天买来的东西，“不过于思去哪儿了呢？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大概去约会，回不来了哦。”林子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h_( #U)z_3  
J]!&E~Y  
　　“搞不好真的是。哈哈。等她回来仔细拷问一下。” 3jI rB%  
'3p7ee&  
　　“要不给她打个电话吧？”我突然有点担心。 8[k:FGp>  
3P.v#TEst  
　　“干吗给她打电话，有必要吗，浪费电话费。”晶晶不屑地说。
<M y+!3\A  
9a6ij*#  
　　我也知道晶晶、林子她们一直不太喜欢于思，也就不再多说，心想还是打一个吧。 cXd?48O  
}fV+Kd$CB  
　　我拿出手机，正要拨打于思的电话时，晶晶突然叫起来： tl=H9w&@  
yrF"`/zv6|  
　　“不用打了，人都回来了。”

我回过头去。 I^l\<1"]  
EY^+ N>  
　　于思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我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她看着我说：“这么早就睡了？” 0@tN3u?dx  
IZs NMY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突然有点不自在。 ~QngCg-5q  
}{S+C[:_  
　　“还没睡呢，有点累，先躺着。” NZL$#bRB  
iF*L-  
　　她也不答我的话，直接走到床前，其实也就是我的上铺，脱掉外衣，扔在床上。 g2%fla7r  
skP'- ^F~  
　　“于思，阿苏做梦梦见你了。”晶晶揶揄地看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ku5vaP(  
Fnc MIzp  
　　“是吗，梦见我什么了？”她理了理身后的长发，坐在我的床边，沉静地看着我。 928uGo5  
{fI"p;|  
　　“没什么，就是恍恍惚惚地觉得你在寝室里。” =k ]2Ad  
1W'0h$5^"  
　　“然后呢？” =mYw
O=:D  
O8k+R@  
　　“没了。”

她点点头，然后说：“我去洗个脸。”接着起身去拿毛巾。 %j/}e>$"Nk  
l.xKv$uOGR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有两行湿漉漉的脚印。 P?h
B`5X  
Wi@YJ  
　　是于思的。 4+J>/ xiZ  

]oLyvG  
　　“你的鞋怎么湿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水底浮出的头，难道是于思？分明不是同一张脸，可那神情和诡异的笑容…… )%09j0y>l"  
C@WdPjxj  
　　“刚才在楼下不小心踩到一个水坑里了。”她看着我，“怎么？” TPn#cIPG  
{ u3giB  
　　“没什么，呵呵。”我干笑了两声。 [P`<y#J3F  
p"0Dl9  
　　晶晶和林子随后也拿着毛巾去了水房。没多久，每个人都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Zi}jf25  
~;}uYJ  
　　灯再次熄灭了。 $;rvKco)%  
/vI"v4  
　　过了一会，我翻了个身，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M<r]a{Yv  
+DaKP)H\:  
　　“我可不可以开着台灯睡？” P1^O0)  
Q^8/"aV\  
　　但是没有人回答。

第2章 张韶涵海报事件 J%lrXm(l{  
xo4lM  
..5.":  
1je/l9L  
　　以我匮乏的心理学知识，只觉得，她不应该以那样的形象出现在我的梦里。然而为什么，梦中那张恐怖的脸，会和那天的于思有着如此相似的神情呢？ +BDW1%  
hcM9Sx"!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时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台灯还开着没有。它一整夜都开着，灯罩被压得低低的，避免影响到其他人。最后一次醒来，我看见窗外已经亮起来了，这才放心地关掉台灯，放心地睡去。 G#ELQ/Q  
NK c<nYdK?  
　　后来我是被晶晶叫醒的，尽管困得要命，但经不起她死拉硬拽，还是睁开了眼睛。 }$[@*  
[930=rF*  
　　“起这么早干吗？” KWM.e1(  
N,UUM|?9_  
　　“还早啊？”晶晶十分不满地说，“都快11点了，快点吧，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ui-]%~  
0+&K;  
　　“什么来不及？” -3 Sb%V\  
_ gGA/   
　　话一出口，我立刻想起来，对晶晶和林子来说，今天的确有件非常重要的事。但是我实在困得要死，实在没力气陪她们去了。

看我的确没有继续劝说的余地，她才嘟着嘴，回到自己床上，收拾好东西，和林子匆匆地出门去了。 p+5J  
l`uMtv/Wp  
　　寝室里剩下我一个人。于思又不在。 5<e{)$C  
zg'.fUZ  
　　我躺在床上，想象着签售会上的人山人海，还有挤在这人山人海中的晶晶和林子，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说实话，对她们这样狂热的Fans我还真有点不理解，而且对于张韶涵我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0FLCN!i1  
n 83Dt*O  
　　这样一觉睡到了下午4点多，起床没多久，晶晶和林子就一脸沮丧地回来了。 [LQOP3f  
3t9 CN )*  
　　“没弄到签名。连张韶涵都看不到，人太多了。早点去排队就好了。”晶晶颓然地坐到床上。 7yXJ\(6R_  
Ya>AI.!K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卷轴，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没有的。 )Gk?x$pY@  
\B:k|Pw6~  
　　“那是什么？” f*ABIm  
BsL+9lNue  
　　“跟别人换的，张韶涵的海报。”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独家的哦，珍藏限量版。” ^Bo'87!.  
$|7=$~y  
　　说着她把海报展开，突然，她惊喜地叫了起来。 o4OB xHKy  
';!-a]N  
　　“啊！签名！这个是有签名的！” 1B:5O*I!J  
bBV03_*  
　　我们都凑过去看，的确，在海报的右下角，有一行英文字母，很潦草，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但晶晶却一口咬定，这个肯定是张韶涵的签名。 9HPmJ`b  
}K`KoM  
　　“我在网上看见过的，张韶涵的签名和这个一模一样，没错。不过真奇怪，交换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呢？” Lb?q5_  
_sZ&=-FR  
　　“别人怎么愿意跟你换啊？”我也觉得很奇怪。

“她说家里人不让往墙上贴东西，所以想换张CD来签名，这样可以天天看着。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合情理……当时我也没有多想，觉得这张海报挺难得的，就换了。” ~7PiIky.  
{0np  
　　“当时你就没看见上面有签名？” M2RkrW#  
YJ-<t6  
　　“真没看见。大概被手遮住了，或者没注意到。哎，管它呢。真是太幸运了。”她喜滋滋地把海报往墙上贴，“不过想起来，那个女生的确有点奇怪。”“哪里奇怪啊？” -ah)/5j  
jIwN,H1$-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头发垂下来，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了。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后来换完东西，也不说声谢谢，急匆匆地就走了，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她递给我海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苍白得简直不像话，好像有点贫血什么的……对了，当时我还看见，她的鞋全都湿了，好像刚踩过水，走在路上，一步一个湿脚印。我还看了看周围，一个水坑也没有，而且昨天也没有下雨啊，她的鞋怎么湿成那样？但是她的衣服又是干的，还背着一个很大的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总之啊，看起来就像个怪人……哎？阿苏，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2VUN  
a(*"r:/lD  
　　我想我的脸色的确有些难看。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浑身发冷。 $G6kS@A  
,fTC}>s4  
　　但我只能说：“没什么。刚才突然有点胃疼。” BOR$R}q  
"EA =auN{  
　　“那喝点热水吧，”晶晶关切地看着我，“肯定是作息不规律，没吃早饭的原因。”

“可能吧。那我下楼去吃点东西。” hO{&bY0  
3Nwi
x_&S  
　　我迅速地走出门去，不敢再多看那张海报一眼。 n[r1h=?j3  
PhV/WjCZ  
　　楼下有很多人端着饭盒，拎着水壶，往返于宿舍和食堂之间。如此昏暗的光线让我有些惊讶，这不像是初夏的傍晚。天，黑得太早了。 w1(5,~OB  
BNA1"@9q  
　　看上去，什么都好像不太真实。 }
EHL }Q  
"PWGtM:L8Y  
　　食堂门口摆着几个地摊，摊主都是学生，大都卖一些小玩意、打口碟、打折图书之类的东西，从围观者的数量来看，生意应该还算不错。也有摆了一张桌子，招收社团会员的。我曾经一时冲动，参加过一个电影交流小组，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0u&x%c  
=./PY10'  
　　今天地摊摆的东西和昨天也没什么分别。我匆匆地扫了两眼，就走了过去。 (x@J@ GP*  
P*>?/I`G  
　　食堂里，我碰见消失了一整天的于思。当我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是一脸恍恍惚惚的表情。或者说，是一种正在为什么事情苦恼，犹豫，担心……总之是一副什么都混杂了一点的表情。 ~`^kP.()  
!>ZBb\EyK  
　　于思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但这种沉默又和平时的那种不太一样。平时即使不说话，也能感觉到她的耳朵是向着你的，但是现在，我坐在对面，她却好像当我没坐在这里。 #`U?,>2q  
0H.bRk/P+  
　　其实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来。因此我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在寝室里，她是和我比较要好的朋友，因为她家境贫寒，性格孤僻，不太和晶晶、林子合得来。以我匮乏的心理学知识，只觉得，她不应该以那样的形象出现在我的梦里。然而为什么，梦中那张恐怖的脸，会和那天的于思有着如此相似的神情呢？ b"}ya/  
EbVC4uY  
　　这个问题，显然是于思不能回答的。 59:kL<;S-  
._;It198f  
　　从食堂出来，我和于思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到于思停住了脚步。我回头看见她怔怔地看着前方某处，脸色发白。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正在看着一棵树。但树下什么也没有。 zL50|U0H  
qK@,O\  
　　“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晚点再回去。”说完，她转身向反方向走去，走得很急。 53pfo:1'  
qzHsqlof  
　　那是一棵非常粗大的树，枝干茂密，在寝室楼下的这条小路上，只有这棵树是最大的。但是此刻，上面除了树枝树叶，也没什么特别的，附近也没有人。 ){u# (sW  
!Q%r4N r  
　　于思，她看见了什么？

　夜晚开始了。晶晶晚饭后就躺在床上听CD，林子和男朋友出去散步，据说还要吃了烧烤才回来。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脚步声，水房里有人在洗衣服，唱歌。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甚至是有点其乐融融的……然而，我却总有一种压抑的、模糊不清的感觉。 YY7dw:>e/  
QZO<'q`L  
　　我试图用一些正常的理由来解释它。噩梦，不过是噩梦。和晶晶换海报的女孩，脚上的水和于思脚上的不过是巧合。于思，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X.q#ZpK  
aK,\e/Oo  
　　但是，没有用。 g&ba]?[A  
JE$$6X  
　　晶晶闭着眼睛，偶尔哼两句歌词，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在她的上方，贴着张韶涵的海报，正对着我的床。深蓝色背景，就像一片浩瀚的湖水，白衣的张韶涵，黑亮的长发。构图其实非常简单，但就是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说不上哪里特别。 f_hG2Sk  
chE}`I?  
　　我盯着这张海报发了好一会呆。我是仗着寝室里有人，才敢如此大胆地看它。带着好奇，窥探，还有一点点的恐慌。 5$$]ZMof  
\tS| N40  
　　人的眼睛是很诡异的东西。当你盯着不论是真人，还是照片上的眼睛看时，总会觉得那双眼睛好像也在盯着你。包括照镜子的时候，如果你专注地观察自己的眼睛，看上一分钟，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不知来自哪里的眼神。 }y*rO(cu7G  
Z%r8oj\n  
　　此刻，我看着海报上张韶涵的那双眼睛，就有这样的感觉。它在盯着我。不过我知道，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视线，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xFp9H'j{  
Nk F2'Z{$+  
　　于是我挪动了一下。 ,p..h+l  
ry* 9  
　　但是，海报上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我看。 ??P3
gA  
tf9a- s  
　　就在那张海报下面，晶晶躺在床上，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我叫了一声“晶晶！”，她没有听见。接着我又叫了一声，她才睁开眼睛，转头看我。 n
.P$E  
Z$)jPDSr  
　　这时海报却又没有动静了。

“干吗？”她摘下一只耳塞。 g8Zf("  
kAoh#8=  
　　“没什么。” k~$}&O  
<L3ig%#B  
　　我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只知道晶晶好像不满地咕哝了一句。 B :1r;8{j  
l-[5Zl;"  
　　于思回来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她一脸疲惫地走进来，什么话也不说，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喘着气，好像整个晚上都在忙碌。之后，她仍然不说话，拿着毛巾和脸盆，洗了脸就睡觉了。她的鞋是干的。 r
9^~I  
FWyfFCK  
　　但指甲缝里却有很多泥土。 '494^1"io  
Yb>A?@S  
　　不知道林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睡在了床上。我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7au ''  
uF-Rl## >  
　　一个黑黑的东西正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当我看清它是什么的时候，差点大声叫起来。 :DBJ2n  
)7N$lY<
 
　　贴在晶晶床头的海报，此刻已经离开墙壁，悬在寝室的正中央。海报上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正直直地盯着我。 NUX2{8gs  
BUEV+SZ4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看。 _We4%  
,V=]QHcg  
　　它还在那里。 &-`a
`  
8d\/  
　　接着我又想，我一定在做梦。但是，要怎么证明这是一个梦呢？掐自己是没用的，我现在对被子和床单的感觉都那么真实。我一边紧张地盯着那张海报，一边伸手在床边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支笔。 D?? \H\  
C;rK16cn  
　　我把这支笔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告诉自己，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明天早上我醒来，它一定不在手里。如果它在手里的话…… o}lA\A  
,6^V)F  
　　我一定要销毁这张海报。 K;(t@GL ?  
3=kw{r[2lM  
　　然后，我要闭上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睁开，都不去看。我攥着笔的手心里开始出汗，后背和额头上也是。 -gLU>I7wV  
DUu~s,A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寝室中央响了一阵，突然向我这边靠近。接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je~gk6}Y  
*Mr'/qp,  
　　我紧紧地闭着眼睛，不停地对自己说，别睁开，别睁开。 &+F}$8,  
}Fgp*x-G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开。

最初听见的是杯子清脆的声响，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小声地说话。从这些声音中，我听出天亮了，现在是早晨，大家已经起床，忙着刷牙洗脸和吃早饭了。 P0^7hSo  
2 *@.hBi  
　　对了，那支笔！ LuW^Ga"E  
qz/d6-0"  
　　我顿时清醒过来，与此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左手的手心里传来。 rA#Ji~  
>4eZ%</D5  
　　就是那支笔，昨天半夜我找到的那支笔！ E'4dI:  
DFF B:<  
　　“眼睛睁那么大想什么呢？还不起床，都快上课了。”晶晶好奇地看着我。 ` tZ` a  
dsUY[X-<6  
　　“没什么，”我说，“我有点头疼，你帮我请个假行吗？” (dVrGa54  
~`Xu6+1o  
　　“行啊，不过，你真的头疼？” maTZNzy  
&C7HG^;W9  
　　“真头疼，疼得不得了。” `h|>;u   
i7(\i2_P  
　　“好吧。那我去上课了。” 1(12`3  

f$^+;j  
　　所有人都走了。不久后，上课铃响起来。我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墙上的那张海报，心里盘算着如何销毁它。它是什么来历，和晶晶交换海报的女生有什么意图，这我都不管了，也根本无从得知，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或者说，是一种预感：只要我销毁了它，就再也不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处理掉一张纸制品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火。把它烧掉让它彻底地化成灰烬。 &k2nt  
Rr>h8Ni <  
　　在寝室里烧总觉得不安全，一是怕被人发现，尤其是怕被晶晶发现，到时候不仅解释不成，可能连烧都没法烧掉。二是……万一烧完了，海报上的“东西”还留在寝室里怎么办……那太可怕了。所以必须在寝室以外的地方烧掉。楼下的空地也不行，有来来往往的人。 !,3U_!  
@UidQX"b  
　　我很快想到一个地方——东湖。它离宿舍有一段距离，又不是很远，可以快去快回。而且烧完了灰会被风吹到湖里，比较容易处理。现在是上课时间，又是早上，东湖边一个人也没有。就算被什么人撞见，在东湖边烧纸，也是比较常见的行为了，别人不会觉得奇怪，因为过去也有很多人在这里烧过情书之类的东西。 I!1nB\l  
AE "E($S`  
　　这么决定了之后，我迅速起床，取下墙上的海报。一边摘一边想，这是白天，即使有“什么”，大概也不会作怪。这个想法大大地安慰了我。 d(-$ { c  
E[RLBO[*n  
　　我拿着海报走下楼去。经过大门时，看门的张师傅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时我在想，烧完以后该怎么对晶晶解释呢？撒谎说我不知道海报去哪里了？寝室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算了，管它呢。 E@F:U*A6%  
W=k%aB?p  
　　早晨的风有些清凉，我站在湖边，四处看了看，的确没有一个人，只是偶尔有车从湖边驶过。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观察东湖的水。尽管现在是白天，尽管天空是蓝的，太阳升起也有好一阵了，但是湖水，真的是黑的。就像于思说的那样……哦，应该说是，就像梦中于思说的那样。站在这里，想起那个梦，突然觉得它似乎含有某种深意。但究竟是什么，又无从推断。 pH1 9"=p<  
k5@_
8Rc  
　　总之，我曾经梦见于思说东湖水，而我现在真的站在这里，要在漆黑的东湖水边，烧掉这张隐藏着“什么”的海报。这之间有联系吗？我又开始混乱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处理掉海报再说。有一条大概呈“平”字形的水泥板路架在湖面上，傍晚时，经常有人沿着这条水泥板路散步。我走上去，在最远的那一横上面站住，接着将海报折成帽子的形状，拿出火机，点燃帽檐。 j>0~ "A  
P00pSRQHD  
　　火苗迅速蹿起来，海报表面的一层胶质使它燃烧的速度变得更快。快烧到手的时候，我把它丢在地上。这时，一阵风吹来，烧成一团的海报突然撞在我的腿上。火苗一下子烧到了裤脚，我慌起来，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拍，但立刻觉得这可能会烧到手。 F^]?'`7md  
6/#5TdJA  
　　我不正在湖上吗？想到这个，我马上踢掉鞋，在水泥板上坐下，把烧着裤脚的右腿伸进水里，火苗顿时熄灭了，我松了一口气。看看旁边的海报，已经基本上烧完了。我把烧剩下的一团漆黑的东西扔进湖里，看着它慢慢地沉下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抓住了我的脚！我一惊，正想将脚抽回来，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下了水。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 bz~-uHC  
L#e|t0'#  
　　也正是那一瞬间，我看见，抓住我的，是一只惨白的手——又是她，指甲又尖又长，深深地嵌在肉里，指尖在抓住我的同时，就已经没入脚踝上的皮肤，但是却没有一丝血流出来。 ]'aGoR  
aNW&ib  
　　我在迅速地向下沉去。整个过程中我一直下意识地闭着眼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瀑布下，被快速运动的水流冲刷着。当我想到我应该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已经踩到了地面。然后，我睁开了眼睛，快速地，又几乎是绝望地。我的第一个动作是向脚下看去，这时，我又看到了她。 nDvny0^a  
r,6~?hG]  
　　她巨大的瞳孔无限地放大着，看不到一点黑色，只有几条紫红色的微细血管游离在眼白中，牙齿像是打磨过一般的尖锐与明亮，嘴角挂着一种极其怪异的微笑，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下水前慌忙吸入的一口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怎么办？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里？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焦急地思考着逃生的办法。 MjU>qx::  
>t8eVMMa  
　　在我思考的这几秒钟，眼前的泥土突然开始有了变化。一个土堆从水底冒出来，就在我的附近，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其中的一个土堆顶裂开，里面钻出一个黑发女人的头…… q9Y0Lk  
9GZF39w u  
　　是和抓住我的女人一模一样的女人！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当最后一个从土堆里钻出来的时候，整个湖底，密密麻麻的全是…… n.lp ena  
9Zrn(D   
　　我突然想到了她们的名字：水鬼。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各种意外死亡的女人，阳寿不到时间，阴间不接收，她们就藏匿于湖泊、江河这种极阴的地方。经常会把正在水里游泳的人拽下水去，等到人不能呼吸，溺水死掉以后，喝干人的鲜血，再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g6W.Gl"5\w  
udc9 $ uO  
　　想到这个，我更加用力地拼命挣扎起来。然而脚上感觉像是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一样。目前这样的情况，似乎只有把自己的腿砍断然后逃生，但是现在我又没有刀或者斧子，除了一个打火机，我什么也没有，偏偏又是在水里，打火机也等于废物。 m Xw1%w[*  
N=+Up\h
  
　　周围的水鬼开始慢慢围拢过来。 dbZPt~S'$  
\iVYhl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焦急地在心里喊叫着……我第一次感到精神濒临崩溃。 >Ft jrEB  
R4qk/@]t  
　　这时，另一只脚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我低头去看，发现我正踩在一块石头上，它的一半陷在水底，看样子有一块砖头那么大，呈扁平形状，露在水里的那一面十分锋利，就是它割到了我的脚。然而这疼痛却突然让我看到了希望。脚底有一股血丝缓缓地流出，水鬼们开始明显地兴奋起来。 3\@6i'  
G>_ZUHdI  
　　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拿到那块石头，要快！

我强忍住一阵一阵袭来的眩晕，快速地弯下腰去，伸手去拿那块石头。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它几乎是从水底的淤泥里滑出来的。它的个头也在我的预料之中，的确就像一块转头。我拿到它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双手紧握，狠狠地向抓住我的那只手臂上砸去！ q5RLIstQ\  
>$"bwr}'4B  
　　她发出一声尖叫，即使是在水底，也几乎刺穿我的耳膜。我急忙转身向上游去。似乎一时之间其他的水鬼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我感到身边的水流开始急剧地变化着——她们追来了。 gVl#pVO`N  
JqZ%* ^O  
　　手上的石头减慢了我的速度，但是如果我把它丢掉，就等于丢掉了我生还的可能。 Y|lMa?\E  
/V*eAn8>  
　　我拼命地向上游着，隐隐约约已经能看见水面的亮光。当感觉到有水鬼靠近的时候，我就用石头去砸，一个躲远了，另一个又靠近…… (?3(=+t  
i/Hi  
　　就这样，我浮出了水面，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潜了下来——我不能让她们再抓住我的脚，我必须看清楚她们。肺里新鲜的氧气给了我很大的动力，我潜在水面以下大概一尺的地方，不时低头看着那一群密密麻麻的女鬼，她们黑色的长发全部披散着，飘在水中，结成一张黑色的网，根本无法看到边，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东湖的水是黑的。

难道是因为…… P~*fZ)\}F@  
'\;tmD"N5#  
　　岸边已经近在咫尺，我几乎是疯狂地加快了速度。人在逃命的时候速度究竟有多快？反正，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快了。 4@Qq5kp k*  
2KX *x_-  
　　我终于碰到了岸边的水泥地面。我飞快地用手撑起身体，爬了上去，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块石头。我喘着气，坐在岸上，向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的水面，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但是，还没等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终于逃脱了”的时候，水面突然开始翻腾。 l%:_#1?isf  
K4tX4U[Z  
　　我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转身向宿舍跑去。路上我回头看见，一个水鬼正爬上岸来，是她，怎么又是她！ @GV^B'}*  
}qg!U
m0  
　　我疯狂地跑回寝室，路过门口时，张师傅好像喊了句什么，但我根本没来得及听清楚。我一口气跑到二楼，撞开虚掩着的寝室门，然后使劲关上。晶晶和林子都在寝室里，她们奇怪地看着我，晶晶好像还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身上湿成这样？”。 =wQ=`  
0' <S7?~|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不停地喊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qnlj~]NV  
'F~
u \m=E  
　　没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用力顶门。我不敢去想，站在门外的就是穷追不舍的那个……

但是晶晶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呆呆地看着我。我对她喊道：“千万别开门！”然后下意识地躲进了床底。在我进去以后，才突然发觉，这是一个非常坏的主意，我应该从窗户跳出去才是。 MoA{ /{  
:)z_q!$j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sl-6/F  
s6$3[9Vh&9  
　　晶晶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gM*s/,;O"  
p%s D>1k  
　　她说：“外面没人敲门啊？” @K/Ia! Lw  
g DhwJks  
　　然而，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因为我看见了白色的裙角，它正从门口缓慢地飘过来，湿漉漉的，在地上拖出一条水痕，路过晶晶和林子…… r~TT c)2  
EI;\of2,  
　　在我的床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