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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17號

杯面

级别: 普通人

[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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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劫（一）

一、大林的恶梦
刘大林在那块岩石上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前面的女人，他忽然想到了沉鱼落雁, 倾国倾城, 闭月羞花等一连串的成语，他觉得这些都不够形容他眼前的女人，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刘大林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刘大林笑了，他冲女人展开了一个他自认为很阳光的微笑，在他注视了她半个时辰之后。谁知道，女人的脸色忽然起了变化，原本精致而平静的五官已经多了些生气，她在笑，她的五官依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刘大林却觉得她在笑，笑得很诡异，她并没有迈步，身形却一步步地朝刘大林移了过来，刘大林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丝恐惧，眼前明明是个美女，天下无双的美女，他还是禁不住地恐惧，那种恐惧竟然愈生愈强烈，他慢慢地起身，一步步地后退。
他早已忘了，他的身后是悬崖，他不知道这悬崖有多高，直到他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四周很暗，刘大林睁开双眼，他已经躺在谷底，他更发现自己还活着，全身已经酸痛，他想到了悬崖上的那个女人，和她的令人生惧的眼神。
他正想着，头顶上已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了下来，不偏不正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刘大林惊叫，他睁开双眼，一道晨光已经照到了他的床前，他全身已经湿透。
刚买早餐回来的林凡大喝一声：“刘大林，你丫的叫啥叫，大阳都快把你丫的都晒暴了，你丫的还不起来。看到咱手里这几笼生煎没有，你丫的还不起来，我们全给吞进肚子里去，想当年咱红军连长征都玩通关了，咱连这几笼生煎还解决不了？”
“我怎么说也能解决个五两吧，外加四只烧麦！”肖文煜信心十足地晃点着脑袋，开始着手去撕袋子了。
“你丫个魔手在抓啥？”刘大林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闷闷地说。无神的双眼眨都没眨过。着实把林凡和肖文煜吓了一跳，肖文煜伸出去的双手硬是伸了半天没想起要去抓什么。
“刘大林，你傻啦？”林凡回头冲大林一瞪眼。
“妈呀，吓死俺啦。”刘大林说。
肖文煜一听，蒙了，转头对林凡说：“小林子，他说谁吓着谁了？”
林凡埋头去捞他的烧麦：“他疯了，幸亏咱还正常的。 ”
“兄弟们，我做了一个恶梦。”刘大刘终于眨了下眼，抬头对书桌边准备就餐的两个室友说。
肖文煜已经打开了一个盒子，夹了一只生煎，在醋杯里泡了个透，刚把它往嘴里送。就听
林凡说：“叫啥，叫啥呀，天下就你丫一人做恶梦了？告诉你，早俩小时我还梦见你丫的被石头砸了呢！”
噗。肖文煜刚入口的生煎还没开始嚼呢，就差点喷出来，这哪是小林子的恶梦，简直是给大林雪上加霜。
“你咋知道的？”大林惊恐地说，“你也梦见我被石头砸了？”
这下肖文煜笑不出来了，林凡也说不出话了，他呆呆地看着刘大林。
肖文煜吞下了一只生煎，转头对大林说：“大林，你傻啦，小林子那是跟你瞎掰的，谁知道那么巧你会做这种梦？” 林凡乘势摸了摸脑袋，嘿嘿地一笑说：“想不到咱还有这号神功啊！”
大林想了想忽然大笑起来：“想我刘大林一世英明竟也被一个梦给吓得魂魄都丢了三两！”
“魂魄有称其三两的？”肖文煜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在大林身上打量着。
“我忽然想到我要吃三两生煎，八只烧麦”。大林摸了摸了有点扁的肚子嘿嘿笑道。
林凡摇了头说：“哎，跟这丫不能讲人话！”
三人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往教室进军了，大林一出宿舍的门，就闪了个没影，林凡把肖文煜拽了回来，神色凝重地说：“这丫怕要出大事了。”
“怎么了？大清早的，小林子，你别像大林一样，搞得人神经兮兮的。”
“我梦见大林被石头砸了的事，是真的！林凡皱起了眉头，我怕把那丫给吓着了，所以才没说。 ”
“不会这么邪吧？会不会只是凑巧？”肖文煜忽然觉得身边的空气也混浊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半年多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寝室里的孙浩然和他们仨还在一起打得火热。有一天午休，林凡趴在课桌上打了个盹，竟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孙浩然和他坐在学校的草坛，对他说最近心里越来越烦，他真想睡下去，永远不要起来。林凡醒来时觉得有些好笑，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但是这个梦后没两周，孙浩然竟真的自杀了。
在他们的心里，孙浩然永远是那样的开朗，那样有活力，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情，他们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他们看到孙浩然湿漉漉的身体从泳游池里被拖出来。那天夜已经很深，除了自杀，警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他自么会深夜出现在游泳池，另外也排除了因身体原因导致溺水的可能性。
现在，孙浩然依然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植物人醒回来的希望微乎其微。
过去他们想起这件事，心里只有伤悲，现在再去回想，林凡和肖文煜的心像一块儿冰沉入了海底，变得冰凉凉的，一种莫名的惊悚紧紧地揪住了两个人的心。
“难道。。。。”林凡说了两个字，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林子，你的梦里大林到底怎么了？”肖文煜说着，眼睛开始湿润了。
“现在先不急着说这个，小煜子，你现在马上去教室”，林凡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肖文煜的肩膀，好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肖文煜的身上，“听着，跟紧大林，别让他走出你的视线一步。”
“嗯”，肖文煜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尽量地模仿林凡的语气说了一句，“他丫的要是想丢下咱，看咱不把他小样儿废了。”
林凡笑了，尽管笑得不太自然，但是他很清楚，现在笑对他和肖文煜来说都很重要。
“我现在就到小然子家去看看，看看有没有线索”林凡说。他突然发现了一点，有时候，笑远比哭要难得多！
“你去吧！”肖文煜拍了拍林凡的手说：“这里尽管放心，有我呢。！”
林凡突然觉得肖文煜一下子成熟了，不再是以前腼腆的，什么事都跟跟在他们后面的小男生了。
“那我去了！”林凡放下书包，头也不回地迈出了505室的大门。肖文煜看林凡离去的背影，一颗斗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二、不完整的记忆
林凡推开病房的门时，看见孙浩然依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双眸空洞地睁着。林凡慢慢地走了过去，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犯下了很大的错误，这个错误足足夺去了孙浩然一半的生命，如果当时他意识到他的梦会变成现实，那么，现在小然子可能还依然是学校里那个生龙活虎的学生会会长。可惜现在这个错误他已经无法弥补，他知道如果他不尽快地找到出路，下一个出事的就是大林。
早上他去了孙浩然的家，看见门紧紧地闭着，外面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的福字一半向下垂着，仿似一动弹就要掉下来的样子。按了少时的门铃，却没人回应。
“小然子，你快醒过来，别睡了。”林凡叹了气，他真希望孙浩然能听得到他的声音，甚至奢望他能立刻坐在他面前，哪怕指着他的鼻子大笑说，看你个傻样儿。
孙浩然睁着眼睛还在睡着，林凡等了一个早上，他的家人依然没有出现。
他慢慢地又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先回去找大林谈一谈。
忽然，他看见病房的玻璃窗外，竟然趴着一个黑色的身体。
“谁？”林凡边喊边冲了出去，病房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护士正在拐角处往事这边慢慢走来。
“对不起，刚在看见有人过去了吗？ ”
“没有。”护士微微笑了，“你要找人吗？”
“不是，”林凡摇了头，慢慢地走出了医院。
林凡没有看见他身后的年轻护士脸上的微笑慢慢地褪成了木然，在走廊上慢慢地一直地徘徊着。
从医院出来，林凡忽然觉得护士的脸让他很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回到学院，已到了开饭的时间，大林和肖文煜也已坐在食堂一角的餐桌旁。看见林凡走进来，大林放下筷子冲着林凡大喊：“你丫个臭林虫，早上蹭哪儿去了？ ”言老考究“的课你也敢翘？”
林凡在一旁坐下来，见肖文煜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禁无耐地摇了摇头。
肖文煜轻轻叹了口气，说：“先吃饭吧，我帮你去打饭。”站起来向打饭口走去。
“咦？这丫傻啦？”大林看着肖文煜的身形，又看了看林凡，见林凡的脸色有些苍白，说：“你丫的咋啦，是不是身体不中用了？脸色这么难看。”
“ 吃你的吧，吃完了回寝室有话跟你说。”
肖文煜打饭回来，林凡接过碗筷，默默地扒起饭来。见两人表情怪异，大林也只好埋头拼饭。这顿饭吃得特别地长，特别地闷！
回到宿舍，闷了很久的大林再也憋不住，连忙问林凡出了什么事。
肖文煜煜一声不吭地站在林凡地身后，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过了半晌，终于说：“小林子，你说吧，这件事迟早要让他知道的！”
林凡叹了口气说：“大林，你丫把早上做的梦说出来吧！”
“你们俩搞了半天神秘就为了我早上的那个梦？你俩脑子被大水冲啦？”大林吃惊地看着他们，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一个很大秘密在自己身上，全世界都知道了，自己却还迷糊着。
“大林，很重要，真的，详详细细地说出来，我们再告诉你！”肖文煜说。
“哎，不就一个梦嘛，你们不早问，我说，我说。”刘大林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开始去回忆他的那个梦。
“一开始我见到了一个女人，很美的女人。”刘大林慢慢地说，他的眼神好像回到了他的那个可怕的梦里。
‘美丽的女人？’林凡的脸色白了，他觉得额头有汗渗了出来。
他想起了他的梦，想起了那个深入他骨髓的女人。
“大林，你能不能快点扯正题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女人。”肖文煜忽然开口，把林凡的思绪也扯了回来。
“小煜子，你别打断大林的话，让他说下去。 ”
刘大林看了看林凡一本正经的脸，他忽然觉得满嘴的苦水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你丫的到底瞒了我什么事？你，你是不是也梦见我被石头砸了？”大林一把抓住了林凡的衣领，大林说完这句话忽然呆住不动了，他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他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他慢慢垂下了双手，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只是一直不敢想，一直也不敢说，现在忽然说了也来，再也不用憋着，心里反而畅快了。
他一抬头看见小林子和肖文煜的紫青的脸色，便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是对的。他叹了口气说：“没啥，咱有一天真的去了，就一定把小然子的魂找到，把那丫带回来。 ”
“大林，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肖文煜闷声说，他怕声音太大会令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们，我们为什么一开始就认定梦一定会变成现实？”林凡看了看了他们二人，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在左右着他们的思维。
“你们想想，小煜子，当初你一听说我跟大林做了同样的梦就马上想到小然子，就马上想到大林会赴小然子的后尘，我本来以为只有我们两个这么想，但是大林你呢，你早上虽然不能确认我跟你做了同样的梦，但是无形中却有种力量却驱使你去这么想了。
“只是我们都忘了两点，第一，两个人梦到同一件事绝不是天方夜谭，很可能只是凑巧，但是我们似乎理所当然地想到了危险两个字，而且心里也立即被莫名的危机感笼罩。第二，小然子出事之前，我是做了一个梦，但是小然子是不是也做了同样的梦呢？我们并不知道，所以这两件事其实是没有直接联系的。”林凡说完了，发现他们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小林子，小煜子，现在我们大家都冷静点，回头再想想，我们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小样儿，呵呵，看来，我们是太久没有出去玩了，自从小然子出事前到黄山玩过一次，我们好像都压抑太久了。俺本来想还想带上新柳的MM一起趁去过泰山过二人世界的，现在想想，发就发发慈悲，可怜你们两小子没出息没福份只能做孤家寡人。就让你们俩只臭虫当几天灯泡。”大林不停地说着话，他忽然觉得能不停地说话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有事候不能说话远比听不见更来得痛苦。
咚咚！忽然几声敲门声传来，大林才不得不闭上了嘴，林凡叹了口气，他很清楚那丫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想了想也觉得大林是对的，也许他们一直都生活在小然子的阴影里，太怕再有任何人离去才会导致精神过度敏感。
这时肖文煜已经向门口走去，房门慢慢地开了，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大林正要开口，听只见林凡说是你？
林凡惊讶着看大林身后的美丽女子，她竟然是他早上在医院碰见的护士。
“你是医院的那位护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凡连起身，想请客人坐下来。
护士竟惊悚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你们真的不记得我了，你们不记得发生过的事了？ ”
林凡看了大林和肖文煜，发现他们也是一样的茫然的表情，显示根本就不认识来的女子。
“我们认识？”肖文煜慢慢地走到女孩子的面前，她依然站在门前没有动过。
“你们都忘了？你们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女人的眼睛犀利的在他们三人的脸上迅速地横扫而过，一张脸慢慢地变得很苍白，她忽然开始木然地冷笑，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
肖文煜看了看大林，正欲开口。
大林说，“不是，绝不是她。”他知道肖文煜想问他梦见的女人是不是她。
大林在想的时候，林凡也在回忆着，他忽然又想起了那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任凭他怎么努力，使终也没能找到一点关于这个女孩子的记忆，除了早上在医院仅有一次的擦面。
“不对”。林凡忽然跳了起来，“很大的不对，我们的记忆是不完整的。这个女孩子我们一定见过。”他肯定地说。
“但是小林子，我们一点印像也没有？”肖文煜皱起了眉头。
“确实不对劲，她说的话，我半句也没听懂，我们对她做了什么？不是你们谁花了她不认帐吧？”大林笑说。
“大林，你别乱说，我们像是那种人吗？”肖文煜气呼呼地反驳，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完全忘了刚才的风波。
“吵啥呀，现在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我总觉得我们的记忆里少了些什么，算了，先不讲这个，先去上课吧，明天早上没课，我去找那个女孩子问问清楚，也许她知道我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凡的心比早上更乱了，他隐约感觉到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情况可能比早上能想到了还要糟糕十倍。
下午两堂金融课三人都过得混混噩噩地，眼镜先生在眼前晃了两个小时，他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晚饭时间，餐厅中央的电视里在播放在最近新增的无名女尸案件，整个餐厅一片哗然。大林说这丫要不是变态狂魔，就是鬼！
大林说到鬼，林凡和肖文煜的心都凉了半截，整整一天，奇形怪状的想法占据了他们每个人的大脑，短短一天，他们像是过了一辈子，他们的心里都在压着两个字，撞鬼，每个人都觉得压在心里，至少还有一丝希望，说出来，就可能真的无路可走了。
“吃饭吧，就你丫破话多！”林凡嘟囔了一句，把大林下面的话硬顶了回去。
一个晚上，三个人的心都沉沉的，没再多说话，肖文煜原想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刚想开口，又吞了回去，他知道现在大家的心里都有一堆问题，还有一堆的苦。
第二天一大早，林凡就去了小然子“睡”的医院，医院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人，实际上只是比昨天他来时多了很多人，他刚想向医生打听那个护士在不在，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不知道那个护士叫什么。
“对不起，如果你不知道名字，我们恐怕不能帮你，不如你到那边看看经过的护士有没有你要找的。”医生笑着说。无耐的林凡只有不断地在走廊上徘徊，几近徘徊了一个早上，整个医院的护士都认识他了，他找的那个护士却还是没有发现。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小然子的病房前，看见有个人俯在在他身旁帮他擦身，林凡推门而入。
“沈阿姨” 那个人正是孙浩然的母亲，几个月的时间，白发与皱纹几近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小林子！”沈梅开心地叫道，“你来看我们家浩然的？ ”
“浩然，他还好吗？”林凡慢慢地走近了孙浩然，他跟以前一样，还是那样英俊，只是眼睛里却已经是无底地空洞。林帆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悲哀，他昨天看见浩然是这样，今天还是那个姿式，那个表情，这种感觉深深地揪着他的心，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看，还是老样子，以前小剑在我还有点希望，现在小剑也走了，我真不知道我一个人还能挺多久。”沈梅轻轻地侧过头，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了。
“小剑？”
“是啊，你不记得了？他是浩然的女朋友，以前你们经常在一起玩的！”沈梅惊讶地看着林凡。
“不是，是好久没见了，不知她最近怎么样了？”林凡的心开始通通直跳，他忽然发觉自己的预感都变成现实时原来是这样地心慌，不知所措，他尽量地在小然子的母亲面前压抑着情绪。
“小姑娘吃了很多苦，每天陪在浩然床旁侍候他吃喝拉撒，帮他擦身子，给他做穴位按摩，连我想在旁边帮点忙也帮不上。昨天晚上忽然跟我说她要走了，说实话，她走了也好，我怎么能忍心让我们家浩然拖着她一辈子呢，她为了浩然已经耽误了她的学业了，小林子，浩然不在了，你们几兄弟有空帮我多照顾小剑。 ”
跟小然子的母亲谈完出来，已经到了下午二点，林凡确定了两件事，一，小剑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护士。第二，他们果然是认识的。只是现在她忽然走了，连沈梅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小剑走之前说不会回老家，那他们岂不是更无从找起？
林凡失落地在回学校的路上徘徊，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失忆了还算意外的话，那么是什么令他们三个人都失忆却还能健康地活着？更深入一点来说，他们三人所失去的是同一片短暂记忆，到底是哪一段呢？林凡强迫自己的所有神经去回忆最近一年所有阶段发生的所有事，他相信，失去的记忆肯定是在这一年之内。但是，直到他走到学校门口，他依然发现，他的所有阶段都是完整的。?
三、不知去向
走进宿舍大楼，林凡一阶一阶地数着迈过的楼梯，每个人每天几乎都在迈阶梯，又有几个人真正去数过自己脚下的步伐？林凡数到三十四阶时，上面匆匆地冲下一个人，脚步越来越疾，越来越乱，他刚在心里默念到三十五，一个黄色的影子重重地擦着他的肩而过，林凡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人已经在楼道的拐角处不见了踪影。
林凡只觉那人穿一件淡黄的T恤衫，觉得很是眼熟，他刚想骂娘，只听见楼上又冲下一个人，林凡定睛一看，竟是刘大林。
“小林子，快去把小煜子追回来。”刘大林边说边向楼下冲去。
待林凡下了楼，不仅小煜子没追到，连大林也不见了踪影。只好先回寝室。到了505室门口，林凡掏出钥匙，刚想开门，发现门是虚掩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纸团。
林凡关上门踩着纸团走进去，看见大林和肖文煜的书桌上，各躺着一张黄色的纸。林凡拿起两张纸片，发现上面记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几行字，只是一张是大林写的，一张是肖文煜写的。大致如下：02年4月到6月底为考试准备。
7月到10月暑假，回老家。
9月20日返校（大林）/（肖文煜9月19日返校）
10月1日到6日，四人黄山游。
10月20日，小林子梦见小然子。
12月１日，小然子自杀。
在肖文煜的那张纸片上，黄山游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下面还有一横下划线。林凡蹲下来一张张地展开地上的纸团，几乎每张上都写了几个字：“10月4日”。
10月4日，林凡没觉得这一点有什么特别，他记得去年那天他们在黄山，山上很大的云海把他们重重地包围，贪玩的大林还不停地做着飞行的姿式。
林凡把地上的一堆堆张团收拾干净，乱乱地翻了几页书，大林和肖文煜还是没有回来。
房里突然铃声大作，林凡找了半天，才在大林的被窝里找到一个闹钟，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大林和肖文煜一直没有踪影，林凡的心就一直地悬着。找了几本书，翻了几页，终被丢得满地都是。第二次铃声在房里充斥时，林凡几乎跳起来，他不假思索地就抓过曾经按过的那只闹钟，才发现，这次响的是电话，林几重重地吞了口气。
“小林子，我找到小煜子了，我呆会儿就带他回去，你先睡吧！”大林的语气是很是兴奋，林凡也终于深深地吐了口气。他又一把抓过闹钟，竟然已经十二点了，也顾不得饿不饿，就往床铺躺去，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林凡睁开眼睛，太阳已经钻进大林的床尾，床是空的。大林和肖文煜一夜未归。被子依然是乱七八糟地堆着，拖鞋依然在床前。窗户和门依然紧紧地闭着，肖文煜桌子上的那张黄纸片却不翼而飞。
林凡从睁开眼直到阳光离开宿舍，一直静静地坐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更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大林和肖文煜为什么没有回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林打完电话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不出来，更是无从想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子轻轻地敲开了他的门。
“学长有事吗？”林凡开了一道门缝，他实在没心情招呼任何人。
学长叫蓝藤，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所以她上门，无非为了学生会的事。
“刘大林，他在吗？”她略为尴尬地说，“我们约好晚上去杏花坛见面的，但是他没来。 ”
林凡想起大林曾经说过他最近柳了一个MM，但是当时他们都在想着别的事，所以根本没仔细放在心里，原来果有其事，那个MM就是林学长。
“你进来吧！”林凡让开身，蓝藤进房后，他又迅速把门关上了。
“他，这么早就出去了？”蓝藤看了看空着的几张床铺，一张空着的是前学会生会会长孙浩然的，自从他出事后，这张床一直空着，学校也没有安排新生住进来。
“ 这张床一定是大林的。”她走到了指着大林的床位笑说，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堆着，几件衣服摊在一旁。
“他！？”林凡不知道该不该把大林的事告诉她，他不知道现在除了她，他还能找谁说。
“他出事了？”蓝藤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她喃喃自语。
林凡大吃一惊，原来大林把自己的事竟跟蓝藤说了。
蓝藤淡淡地说：“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呆会儿我让你看一些东西。这两天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前几天大林还是好好的！”
林凡找了张椅子坐，把这两天的事一一说给蓝藤听，蓝藤的脸色渐渐暗了下去，几滴泪珠掉了下来。
“他不会有事的对吗？她不可能这么快下手的，他们可能只是太晚了所以找了家旅馆休息了对吗？”蓝腾轻轻地拭着眼角的泪水，其实她很清楚，大林很可能出事了，依大林的性格，他说回来，就绝不会在路上耽搁的。
“她？你说谁不可能这么快下手？”林凡脸上溢出了些许惊喜，他没想到林藤会是第二个知道那些谜的人，他原以为找不到小剑，一切线索都已经断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看了我给你的东西，你可能会知道她是谁。 ”
“你还没吃饭吧，去洗洗脸，去吃一顿饱的，我再带你去，现在他们两个下落不明，我们绝不能垮！”蓝藤说。
林凡点了点头，他现在好像已经看到了一丝希望，那个躲着他们背后的人，他一定要揪出来
四、忏悔录
傍晚时分，蓝藤和林凡沿着长长地林荫小道一直走到了一幢大楼前。这里？林凡抬头一看，竟是学生会的社楼。
“进来吧！”蓝藤径直进了大门，林凡只好紧跟了进去。
林凡一走进去，空荡荡的大厅竟只有他一个人。正前方两个低矮的小窗户透进两缕细微的光线。除此之外幽暗把他紧紧把他包围着，莫名的恐惧立刻充斥着全身的每个细胞。他猛的回头，几步之外的大门还在轻轻地晃荡着，那是刚进来推门的惯性，他很庆幸刚他推门的力道不算太轻，就在他决定向大门冲刺的时候，蓝藤的声音在一侧传了过来。 “你怎么了？快上来。 ”
林凡差点晕过去，他这里才发现蓝藤在左侧拐角的楼梯上，正回头看着他。“大堂和楼梯的灯坏了还没人来修，你小心点！”蓝藤说。
林凡深深吸了口气，小心易易地跟了上去。
数了十五阶楼梯，终于上了二楼的平台，蓝藤打开了壁灯，周围一下子亮堂起来。林凡终于吐了口气。
拐了两个弯，林凡才知道，蓝藤带他来的是档案室。室里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整齐地堆满了文件夹与一些书件。
“你怎么不说话？”蓝藤突然回头说。
“呵，”林凡抓了抓头，尴尬地笑了。“我在想你要给我看的是什么东西，他瞎抓了一个理由。 ”
“呆会儿你就知道了，到这边来。”蓝藤不假声色地说着，一边走到了第二排架子前。 “会长出事后，我无意中找到了这个东西，因为里面记录的话似乎很严重，所以我没有上交，又把它放回原处了。”蓝藤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抽出一个档案袋。她正准备打开，林凡忽然说：“等一下，我们能不能回去再看？”
蓝藤不知道，社楼的压抑空气让林凡的每根神经都崩得紧紧地，林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空气会给他这么多的压抑和恐惧的感觉。
“好吧，蓝藤叹了口气，现在到你的寝室去。”
两人返回寝室，林凡随手关了房门，他们各找了张椅子坐了一来，林凡双眼紧紧地盯着摆在桌上的档案袋，复杂的思绪涌上他的心头。
林凡转头看了看蓝藤，见她依旧一脸泰然，心里暗暗汗颜。他伸手慢慢地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本薄薄的蓝皮笔记本。表皮上用红水笔写着重重的几个字：忏悔录。
林凡大吃一惊，“那丫竟然留下这样的东西？”林凡喃喃自语。
“打开它吧，你要答案就在里面。”蓝藤说。
林凡慢慢地打开了本子，面里密密码码的字竟全是用红水笔写的。
呵呵，这丫平时太粗心，肯定是找不到其他的笔了，林凡笑了，笑得自己心里也发麻，见蓝藤的脸色暗了下去，他知道孙浩然绝不是找不到其他的笔，而是故意的。
他暗咳了一声，把目光移到了排一排字上。
“10月23日周三阴天有雨她终于来了，我们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再推卸责任。几十条人命现在眼前血淋淋地横在我们面前，要不是当初我们一时玩心太重，也不会酿出这些苦果，我真后悔，那天为什么要看那本书，为什么要做那件事，是我连累了小林子他们，如果不是我，他们根本不会去做那些事。这几天我们一直忐忑不安，每晚做着恶梦，我现在才知道，我们每天梦见的，就是她心里所想的。我们的命运已经跟她连在了一起，同时我们还要忍受她每天出去做那些血淋淋的事。”
“这？”林凡脸色绿了。“这是怎么回事？小然子说什么？假的！不可能是真的！”他的手紧紧地捏着桌子的一角，他忽然想起了小剑走前说的那句话：“你们都忘了你们做过些什么吗？‘又想起了小剑当时的表情，他终于明白小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小然子也没有说谎，他没那么无聊写这些东西。
“林凡。”蓝藤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了林凡的手上。“别太难过，当初我不跟大林说这件事，就是想让你们告别过去，我原以为这件事随着会长出事都已经成了过去，没想到……”
蓝藤的手有些冰冷，林凡却感觉一股热流涌向他的心头，仿佛一下子多了很多的勇气与信心，蓝藤发现这个秘密那么久，在心里埋藏了那么久，她的心里何尝好过过？但是到此刻，她依然是那么地坚定从容，他又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丧气沉迷？
“谢谢。”林凡说：“忙了这么久了，你先回去吧，我看完之后去找你。 ”
“那好吧！”蓝藤站起身。“但是你要答应我，看完了来找我。 ”
“放心吧，会的。”林凡艰难地拉出一个笑容。
送蓝藤离开后，他又回到了坐位上，把本子翻到了第二页。
这一页并没有写日期，但是林凡看得出绝不是同一日写的。
“我们终于又打开了这本书，想不到末页竟会有一夹层，我从夹层里悄悄地拉出一张纸，上面竟然是消灭她的办法。我终于明白了埋这些东西的人的险恶用心，我们成了他完成这一肮脏实验的执行人。小煜子反对我们这么做，我们心里很清楚，我们都对不起她，但是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如果不这么做，还会死更多的人。今天她还没来，我们四个人在寝室里大吵了一架，我并不怪小煜子揍我的那一拳，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宁原用自己的生命去磨灭那天所做的事，可惜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林凡合上了本子，他的心如海涛般汹涌澎湃着，那个她那底是谁？难道……
林凡想起了他的那个梦，想起了那个美丽绝伦的女人，他和大林都梦到了她，难道小然子在里面说的她就是那个女人？还有那本书？什么书？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十几条人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凡慢慢闭起了眼睛，他的头剧烈地疼痛着，为什么他不记得发生的这一切？为什么他们发生过那么多事结果却让小然子一个人承担了后果？
窗外的天空已经被黑夜笼罩，六月的恒温，林凡的心却冷到了冰点。
他抬头看了看大林和肖文煜的床铺，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原本和他一起呼吸着这个房间的空气，一起吵闹喧哗的，现在，房间里的寂寞正在慢慢地吞噬着林凡的灵魂，让他面临着崩溃的边缘。
“大林，你丫给我出来！”林凡禁不住的喊道，他的右手重重地锤在了桌子上。
他第一次开始感觉到脸上有冰冰的液体滑落，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再去回想，但是他不能不想大林，他有种预感，大林已经离开他了，那种感觉深深地揪着他的心。
房里忽然有了风，窗户开着，风却似从紧闭的门的方向吹来的。
“唉！”一声隐约的叹气声在房间里响起。
“大林？”林凡噌地站起身，四处环顾着，房间里除了他，依然空空荡荡。
“谁？大林是不是你？还是，小然子？小煜子？…”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能预感到大林出事了，那么小煜子呢，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难道他也……他不敢再想下去。
“X的，你们不管现在是人还是鬼给我滚出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对着空气吼了半天，终于还是静静地坐了下来，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做任何事了，桌子上的本子还是静静地躲在那儿，旁边还有一张大林留下的黄色纸片。
呆呆地坐了半天，他起身冲到卫生间，用冷水使劲地冲洗着脸。卫生间门外，一个隐隐的影子垂丧地站在那里，他的心里比林凡还要苦。
蓝藤迈进505室的门时，日正当午，林凡依然睡眼朦胧。
“昨晚通宵了？你眼睛肿了！”蓝藤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饭盒放到桌子上。
林凡摸了摸下巴，胡子长得已经扎手。
“你早上没去上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算是一个好消息吧，蓝藤叹了口气，你们三年级放假了，实习期。”林凡笑了笑，现在对他来说放不放假根本已经不是问题。
“昨天，我感觉得到有人来过了，我不知道是他们中谁，也许是大林。”林凡深深地吸了口气。
“大林？”蓝藤一下子怔住了！“你能确定？”
“不能，我希望不是他。”林凡用力地眨了眨眼，下午我想去看小然子。
“嗯，那本子你昨天看完了？”蓝藤在大林的身边坐下来。
“看完了，但是我不明白一件事，11月1日那晚应该发生了很大的事，虽然小然子在里面没写明，但是我知道那个计划就是消灭那个女人，按理说他们，咳！”林凡忽然觉得有些不当，只好又说：“我们当初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小然子一早就知道我们四个人有一个要以死来结束这所有的一切，所以他已经做好准备牺牲自己，可是现在证明，当初的计划失败了。”
林凡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前，烈烈的阳光把窗口附近的空气蒸得有些臊热，林凡的心更是烦燥不安。
“学长，我到现在还没理清头绪，我觉得我快疯了！”
“林凡，他们现在下落不明，你决不能先倒下，你仔细想想，那个女人你真的一点印像也没有？”蓝藤说。
“没有！”林凡摇了摇头。
“好了，别说了，先坐下来吃中饭吧，一直顾着说话，忘了你还没吃饭。”蓝藤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饭盒。
林凡呆呆地看着蓝藤，他第一次发现蓝藤原来是那么美丽，她的身上还有很多比外表更美的东西。
“还愣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吃啊！”蓝藤看见林凡注视着自己，脸上红了一大片。
林凡发现自己失态，尴尬地咳了一声，接过蓝藤手里的筷子，坐了下来。
房门外，一个黑色的身体呆立了许久，终于慢慢离去。
饭后，两人又聊了少许，蓝藤下午有课，便起身离去，林凡一个人来到了医院。
五﹑真假难辩
小然子一个人在病房依旧如故。
林凡走到病床前蹲下身，紧紧地握住小然被窝里的右手。“小然子，你快起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林和小煜子几天没回来了，你们这几个混蛋，怎么能全丢下我？ ”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林凡不知病房的门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慢慢地走到了他跟前。
林凡一抬头，想不到是小剑，他惊喜地站起身。“小剑，你就是小剑对不对。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浩然，我对不起你！”小剑似乎根本没听到林凡的话，她依然是那副木然的神情顾自喃喃着。
“小剑！”林凡又喊了一声，小剑这才抬眼看了看林凡。“太迟了！”小剑摇了摇头。
“什么太迟了？”林凡说。
“林凡，你快走吧，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小剑说。
“大林和小煜子现在下落不明，我不会走的。”
“你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何况现在已经太迟了，只怕他们……”小剑停了口，她知道就算她不说，林凡心里也应该早就数了。
“我不管那么多，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该去做些什么！”林凡低下了头。
“也许我能帮你！”小剑终于微微笑了，她笑时远比平时林凡看到的脸要好看很多倍。
“对了，蓝藤找到了小然子留下的一本日记，上面记录的正是我和大林他们所失去的记忆，我正想……”林凡忽然闭上了口，因为他看到小剑的脸绿了，眼里充满了恐惧。 “难道，你忘了蓝藤半年前就死了？”小剑说。
林凡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如纸。“半年前死了？”
林凡的每根神经都崩紧了。曾经在他们陷入一片混沌时，小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但是她却在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是蓝藤给了他信心和希望，如果没有蓝藤的支持，如果没有蓝藤，林凡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现在。小剑的一句话，一下子把他的希望击得粉碎。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去相信谁。
“不可能，我能感受得她身上的体温，她怎么可能是鬼？”林凡红着双眼盯着小剑喊，他怎么能去怀疑蓝藤？蓝藤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林凡忽然觉得的自己的心揪紧了地疼，这一感觉让他心慌不已，蓝藤是大林的女朋友，他怎么能有这种感觉，怎么可以有这种感觉，这一刻，他似乎忘了小剑刚才的话。
“我没说她是鬼，因为她根本不是蓝藤。”小剑幽幽地说。
林凡大吃一惊，他绝想不到小剑会这么说，他认识蓝藤已经三年了，今天她却说“蓝藤”不是蓝藤，难道？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忽然想起了蓝藤的眼神，他一直没有仔细注意过她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他全身都降到了冰点，女人，他梦里那个美艳绝伦的女人，不一样的五官，那神情却绝对出于一个人之身，他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她为什么样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我看小然子留下的东西？’林凡显然已经接受了事实，但是更多的疑问涌进了他的脑海。
“她是要恢复你的记忆。”小剑思索了片刻说：“先离开这里吧，你别回学校了，有话到我那儿再说。 ”
小剑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床上的孙浩然，径直走出了医院，林凡紧紧地跟随其后。
路上看着他身前快步行走的小剑，他忽然想起了“蓝藤”，复杂的思绪又涌上心头。
如果“蓝藤”就是一直站在他们背后的那个女人，那么她为什么在蓝藤死后冒充他的身份在学校当了半年的学生会会长？如果她不是真的蓝藤，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发觉她有异样？林凡一边走一边在竭力去寻找维护蓝藤身份的理由。他忘了一点，如果蓝藤是值得信任的，那么现在走在他前面的小剑就可能是逼他们走上绝路的“黑手”。
当林凡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已经到了热闹的大街上，他呆呆地站住在他心惊的同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去为蓝藤找那么多理由还去怀疑小剑呢？小然子出事后他们怕难过没有来看过小然子几眼，这半年来是小剑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小然子的病床旁，小剑一个女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却从没找他们诉过一句苦，现在，在他们有危机的时候，她出现了。他却在找着各种理由想把瘦弱的小剑推上“凶手”的位置上。
林凡正难过的时候，小剑已经钻进了一间男装店，出来时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这些衣服够你这几天换的了，走吧！”小剑走到了他跟前，林凡才回过神来，刹时更是无地自容。
“想什么呢，你好意思让我一个女孩子拎这么多东西？”小剑一边说一边把几个大袋子挂到了林凡伸出的手上。转身继续走着，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为林凡做过。
林凡紧紧地跟了上去，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心里热热的，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抛开一切，去享受一个久别的朋友给他带来的关怀。虽然这个久别的朋友离他的记忆很远很远，虽然这个朋友的表情依然这么冷淡，他依然能在她的身上看到小林子他们的影子，因为他们都是朋友。
小剑带着林凡进了一幢高层居民楼，电梯上了十六楼，两个人拐进了一套两居室的新装修房，无论是房屋的里外，阳光都是那么地充足，房子的装修不算豪华，但很温馨。
林凡正想开口，小剑补了一句说，“房子是我外婆留下来的，我父母都在外地，你放心住吧，你的房间在左边，卫生间在右边。”
林凡看了看。那中间房间应该是小剑的。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洗完澡出来，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着一盘炒饭和一杯水，林凡这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小剑却并不在房里。
林凡慢慢地吃了饭，走进了他的房间，阳台很大，楼下的街上已经霓虹四起，天上没有一颗星，整个天空像一张巨型的网，又仿佛时刻能将人融化。
林凡点了一根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会始抽，今天在楼下有一种强烈的欲望让他在小店里拿了一包，烟雾在他眼前飞起时，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蓝藤温和的脸，在他的注视下，那张美丽的脸庞双夹变得绯红。
‘难道，你忘了蓝藤半年前就死了？’小剑的耳边在耳边响起时，林凡手里的烟向大街垂直下坠。他倒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屋内徘徊。
最近发生的事紧紧地在追捕着他的心，他似乎花了太多的时候去回想着半年前的事以及蓝藤和小剑带给他的疑惑，对于大林和肖文煜的失踪几乎没有付诸过半分有效的行动。在另一点，为什么小煜子写着回忆片断的那张黄色纸片会不翼而飞，而大林的却还在？还有房间里的那一声叹息。一声叹息。他忽然想起他对蓝藤说起这件事时，蓝藤竟没有太大的表情，她应该很担心大林才对，如果那一声叹息来自大林，她岂能不伤心？其实很多事实已经指明蓝藤的身份可疑，只是他的心里一直也不肯承认。
小剑说蓝藤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唤起他的记忆，难道他的记忆不仅能解开自己的迷，也能解开“蓝藤”的迷？为什么小剑会知道这么多事？难道他也是他们当初行动的参与者？如果是，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失忆了，而她却没有？如果他们的记忆里真有蓝藤所要的秘密，那蓝藤为什么不直接找小剑，而是大费周张地在他身上去挖索？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思考了过多，困意也随之袭来。
林凡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醒来，似乎做了一些奇怪的梦，醒来已全然不记得，窗外黑暗更深了。小剑还没回来。小剑居然还没有回来。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三点三刻。
林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小剑的房门，他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房门口的，此刻，他的思绪已经被接踵而来的恐惧磨得有些麻木了，他在房门口驻足了很久，他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又一婆困意袭来时，他才感觉到，双腿已经发麻。他慢慢地走回房，把自己扔向床，这一觉睡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已经不重要，他已经累了。
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就看到了窗外明媚的眼光，有些扎眼，却把他的心里阴霾一扫而光。小剑已经在客厅，桌上摆放上几盒生煎，和一碗豆花。
“起床了？我买了你们以前最喜欢吃的生煎，你去洗个脸，过来吃吧！”小剑说。她身上衣着整齐，脸庞也精心地修饰过。
林凡瞟了一眼墙上的钟，显示着七点一刻。难道小剑一夜没睡？
昨天你去哪儿？我洗完澡出来你不在，我有些困，所以先睡了。林凡说，他尽量地保持着脸上的冷静。
我去看浩然了，回来看你睡得很熟，所以就没打扰。小剑依然不冷不热地说。林凡的心坠了下去，如同那只烟头。
他冲进了洗手间，让哗哗的水流过他的脸庞，溅湿前额的头发，他一抬头，发现镜子里的人已经陌生多时。胡子爬满他近二分之一的脸，脸色苍白毫无朝气。
林凡双手慢慢地掩上双眼，发尖的水滴滴嗒嗒地挂下来。他睁开眼时才发现镜台的一角躺了一只没开封的剃须刀，应该是小剑昨天替他买的。
他打开了盒子，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刮过他脸上的每一寸毛孔。
林凡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俊朗，双眸也有了精神。
“快吃吧，早餐都冷了！”小剑在他背后说。
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见了小剑微微上翘的双唇，这是她第二次对着他笑。
“你不吃吗？”林凡说，他慢慢地走向餐桌。
“我吃过了。”小剑倒了一杯水在林凡的对面坐了下来。
“昨天你的话说到一半，现在可以继续吗？”林凡咬了一口生煎，嘴口都是香香的汁。
“好吧，我现在就把你们所有发生的事告诉你。”小剑喝了一口水，目光慢慢地移向了桌面。
六、记忆真相
“去年的十一前夕，我们几个原本打算十一去黄山游玩，所以早早地买好了火车票。那几天大家都很兴奋，花了几天的时间去准备登山用具和一些必备。但是就在我们出发的前一晚，浩然突然失踪了。我很着急，就留在你们寝室一起等他，那时候学校放假，所以门卫处管得也不严，到了夜里十二点多，浩然终于回来了，他显得很奋亢，手里还拿了一本书。”小剑低头轻饮了一口水。
林凡也停下了筷子，静静地听着。
“他还从包里拿出一件很奇怪东西，就是那件东西，改变了我们几个人的命运。”小剑的脸色渐渐地起了变色，她的眼睛透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滴没有掉下的眼珠。
“是什么东西？”林凡心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的迷团在这一刻终于可以被解开。
小剑继续说：“他，他从包里换出了一个奇怪的木头。”
“木头？”林凡想不通木头有什么奇怪之处，再奇怪的木头也只是一块木头，怎么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小剑似乎看出林凡的心思。她说：“那并不是一块普通的木头，虽然只有手掌那么大，但是却极似人形，而且通体雪白，严然一个少女的胴体。”
小剑停了下来，她的表情极奇地怪异，言语里似乎充满了痛苦。
“当时大家很希奇，怎么会有这样的木头，除此之外并无他想，但是浩然却给大家讲了一个离奇的故事。他在一个奇异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两本书和这块木头。他打开了一本书，里面讲述的竟是怎么样用这块木头去创造一个人。”
林凡表情变了，把一块木头变成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换成以前打死他也不信，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他们今天不会有这样的境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剑的表情依然闪烁不定，但是她并没有停下来。
“我们都不相信，只是大家好奇心太强，就照着书上所示一一做下去了。
我们找了一把刀，每个人负责一个部份开始去雕刻那块人形木头，为了刻求完美，大家不眠不休轮流刻了两天两夜，终于完成了！她不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美得，美得，小剑的语气忽然重了起来，无法形容。 “
林凡原以为小剑会用很多成语来形容，想不到她说了四个字，无法形容，事实上，任何美丽的成语也比不过这四个字，这种感觉林凡很清楚。因为，他在梦里见过那个女人，只不过她不是一块木头，也不是只有掌心大，而是一个真正的高挑的美丽的发育完全成熟的女人。
“不对！”林凡突然说。这一点他突然才想到，想到时他大吃一惊。“十月一日我们明明在黄山，怎么会在寝室雕刻？ ”
这一点他刻得很清楚，他们十月一日出发，十月五日才开始返回，十月六日才回到学校的。
“你们根本没去过黄山。”小剑冷冷地说，她看了看林凡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忍，终于叹了气，语气也缓和过来：“也许是你们以前去过，但是，十月一日你们肯定没去过。”
林凡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记忆明明丢失了那么多，但是在记忆重组时却总是显得那么得完整，因为有人不仅磨去了他们的记忆，而且还精心准备了一块来填补那一段空缺。难道就是那个女人？如果是她，她远可以在去除他们的记忆后置之不理，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多心思去策划这一切？
“你继续说吧！”林凡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小剑也不清楚，就算他打破沙锅也是找不到答案的。
“刻完之后已经是十月二日的晚上，据那本书上所说，应该找一个香火兴旺的寺庙将她安置在神像的身后，与神像一起吸收香气，还能吸取神像身上的仙气。”小剑又停了下来，因为林凡又露出了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喝了一口水又说：“这件事放在任何时候也许我们都不会相信，但是那一刻，看着手里几个人精心雕刻的美女，大家都想知道如果她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所以我们连夜赶到了城隍庙，它现在虽然做为一个名胜古迹，但是几乎每位来游玩的人都会诚心在这里上一柱香，所以我们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赶到时它已经关门了，我们偷偷地翻墙而入，把它安在了神像旁。这时浩然才在书里找到了另一行字。她竟然还需要…”小剑又停了下来。
林凡正全心里融进了小剑的话，小剑突然停下来，他的思绪也一下子断。
“是什么？”林凡急切地问道。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他忽然想到浩然的本子上写的东西，他们每天要忍受她出去做血淋淋的事，难道他上面的还有一段话，就是让他们去杀人？
“是我们每个身上的一滴血。”小剑又看了看林凡，然后才说。
林凡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着实有点冒火，小剑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停下来，然后看他的反映，难道他的反映比这件事情还要来得重要？现在他至少可以放心一点，他们流的是自己的血，而不是别人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我怕血，所以我没有参加，你们每个人都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最初做这一切，每个人心里贪玩的因素还是占了一大部分的。但是，但血滴上去以后，竟然发生了不可思意的事。”小剑喝了一口水，将目光又移到了林凡的身上，这一点让林凡心里很是不舒服。
幸好她并没有停下话来。“血滴在美人像的身上竟然融汇在一起，然后又分叉成数条”血脉“向她的全身扩散。更有轻缈的烟气将她全身笼罩，待烟气散气后，她的苍白的脸竟然变得红润起来，令她的脸庞更加的光彩夺目，我们围在她的四周几乎呆了，那张脸不仅美艳，而且竟似有了灵气般开始微笑起来，她的五官依然没变，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感觉得到她在微笑，笑得很美。”
让一个女人去夸奖另外一个女人美丽着实不容易，所以小剑一边在夸奖的时候语气也微微起了变化，这一点林凡很能理解。
“但是没想到接下来竟会发生那样的事，令我们惊惶地逃离了现场。”
“是不是一首歌？”林凡突然说。他的瞳孔慢慢地放大，因为恐惧，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耳边会忽然响起那首歌，就好像他已身在城隍庙，一种来自地狱的冥曲在他的四周回响，他惊恐地到处寻望，眼里竟是黑暗，一丝光线也没有。
“小剑！”他大声地喊叫，竟然一点回音也没有，声音像是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一样，在他喊出口之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一种来自天际的曲声却依然缭绕不息。
他竟然真的到了城隍庙，因为在他的眼前，原来黑暗的地方，开始有一丝光点出现，那一丝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突然，一张微笑的脸孔出现在跟前，那张脸很小，还没有巴掌大，那张脸很美，却能慑人的魂魄，林凡倒退了三步，忽然觉得背后有一丝冷风，他转过身，又看到了那张脸。
“你怎么了？小林子。”小剑的声音传来时，林凡刚说了一个字，“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还在小剑的房子里，小剑依然坐在他的对面，他的前面依然摆着他没吃完的生煎，他的脸已经苍白。
“你想起来了？”小剑惊喜地说。
林凡摇了摇头：“我刚好像听到了那首恐怖的曲子，那种感觉……”他的心还是起伏不定。
“我明白，当初我们大家听到这个曲子，心里惶恐不已，我们匆忙地逃出城隍庙，一直跑回你们的寝室，心跳才降降平复了些，但是大家已经再无睡意，我们坐了一夜，没有说一句话。其实每个人都想说，只是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直到天亮，看到了阳光，才真正觉得自己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小剑不停地说着，她并没有去过多的关注林凡为什么会记起那首歌，只是在讲述时依然不时地抬头看看林凡的脸。
“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二十三日那天，她竟然来了，她找到了我们。”
十月二十三日，接下来发生的事，浩然的本子里也介绍了个大概，可是他仍想静静地听小剑把整件事详详细细地说下去。
谁知小剑竟停了下来，他不明白小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她说：“说了这么多，你的早餐没动过，是不是不喜欢吃？”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提早餐，难道她根本不想让林凡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方才讲之前的事给他听？
但是他并没有说，他低头慢慢地啃起已经冷却的生煎，心里一肚子的郁闷说不出来。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十月四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他说。这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很久，他直觉感到小煜子夺门而出定是为了这几个字，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令小煜子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难道，难道十月四日的事令小煜子恢复了记忆，他受不了打击才离开的？林凡忽然觉得这是唯一可以解释这件事的理由，可是当初他为什么没有想到？也许正是当初他没有意识到竟有这样的事发生在他们身上，没有意识到他们失去的记忆有多可怕，所以才没有把肖文煜的离开和这件事联在一起。
小剑并没有说话，林凡陷入沉思这么久，她竟然一个字也没说，过了半晌，才冷冷地说：“那天并没有什么事发生，我们每个人在寝室里坐了一天。”
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那么多惊恐的事发生都没有唤起小煜子的记忆，唯独这么平静的一天却能敲开他被封锁的记忆深区？
小剑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他，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相信，他很快就会知道。
因为他决定去找蓝藤。因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躲避的必要，如果蓝藤真的就是他们一手创造的那个女孩，那么他躲到哪里去，无疑都是多余的。
在另一点，当小剑在讲述他们共同的过去时，他几乎完全信任了小剑，因为既然他是她们的一员，那么他根本没有去怀疑他的必要，但是小剑的过多隐瞒，却让他开有点动摇，如果小剑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为什么他们都这件事后神秘失忆，何小剑却没有？如果小剑根本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他们的事？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她又如何将他们当时的感受描绘得那么地详细？小剑到底隐瞒了他什么？难道还有比这些更不能见人的？
林凡咬着生煎，已经味如嚼蜡。
“小林子，接下来你决定怎么做？”小剑说。
林凡没有回答，依然慢慢地啃早餐。
小剑叹了口气，“那件事我没再说下去，一是你看了浩然留下的本子，加上我的话，整件事也应该了解了，二是，接下来的，我实在不想去回忆，有些事，发生一次已经令人生不如死……”小剑的语气慢慢地转为了悲切。
林凡的心被触动了，整件事，整个过程，他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他忘了一点，小剑只是一个女孩子，林凡你有什么理由能把所有的责任都让小剑来承担？
“我明白！”他终于说，他说的时候，眼睛开始湿润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小剑。
“你明白就够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如果有需要我帮忙，就到这里来找我。”小剑说完了慢慢地起身走进了房间，门被紧紧地关起，房里传出了呜咽声，林凡突然发然自己简直不是个人，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安慰与关心过小剑，现在，那么多事情摆在他的眼前，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来代浩然照顾她。小剑早就知道他已经心生去意，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那么他现在到底该不该去找蓝藤？该不该丢下小剑？
林凡正左右为难时，小剑已经出了房门，走到了他的跟前，她的手里是一包整齐的衣服，那是她买了后林凡还没穿过的。
“你去吧，不管你想去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小剑说。她的双眼已经通红。“这些衣服留着也没什么用，你带着吧！”
林凡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慢慢地接过衣服，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门，他一直出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看见小剑的眼神，会忍不住掉下眼眶中蕴含已久的泪水，这一刻他的心里全然只剩下了小剑。这就是朋友，他的朋友可能正越来越少，小剑活生生地站在他的跟前，他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这一刻所有刚才在他脑中的阴影也一扫而光。

顶端 Posted: 2008-07-17 23:41 | [楼主]

花街17號

杯面

级别: 普通人

[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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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劫（二）

七、大林之死林凡终于又走进了校门，学校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往日的情景，而他的心早已如隔世。他走了很长的路，他几乎一直在徘徊，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找蓝藤。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手拍在了林凡的背上。
林凡猛一回头，竟然是他。
“你！…”林凡惊地许久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这个人竟然是肖文煜。
他原本有很多话想在找到肖文煜后对他说的，现在肖文煜突然出现在他眼睛，他在巨大的惊喜的冲击下，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小林子！”肖文煜的双眼已经红了。
“你丫的死哪里去了，你俩破人，走了还回来干嘛！”林凡想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对了，大林那丫呢？”他看了肖文煜，站在他眼前的只有一个肖文煜。
“他还没回来？”肖文煜大吃一惊。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边说边走回了寝室。
“你是说你们那天夜里就走散了？”林凡一坐下来就迫不急待地问。
“是，那天夜里我们在郊区一个小村落里，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大林说去找个电话让你先安下心，可是他去了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肖文煜的眼睛红了，他的表情已经沮丧到极点。“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当初我不那么冲动，大林他…”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敲击声，他们一开门，是同班一男生。
“你们在太好了，刘大林他，他…”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指向前南方。
林凡冲了出去，肖文煜紧跟其后，报信的同学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喊着，在校务室。
大林现在就躺在校务室。
蓝藤已经哭得趴在一旁。旁边站了一圈的老师，其他围观的学生已经被关在了门外，林凡扒开人群冲了进了，他呆住了。眼泪夺框而出，他看不到大林的脸，因为他的脸已经被重击得粉碎，但是，那的确是大林，就算化成灰林凡也能一眼认得出来。林凡又扒开了人群，冲了出去。
天已经下起了大雨，林凡依坐在学校的草坪上，脸上的泪和雨水融在了一起，他恨不得自己也能跟雨水融为一体。
可惜他还是他，雨还是雨，大林终于还是离他而去了，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大林，他正扛着一只大大的箱子横冲直撞地冲进寝室，嘴里还喊：“丫，这么大的阳台，喜死我了。”大林最喜欢看日落，可惜他天生一副长相就不属于浪漫的人群。所以，因为这一点，他们还经常取笑他。
“笑啥笑哈，你们不懂了吧，大阳跑一天，就像人的一生，最美的在啥时你丫懂吗？人生最美的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懂吗？俺就有希望俺老死之前，能看着日落，回味着俺美好的一生。你们些破人不懂。”
大林的愿望已经永远的没希望了。
因为他并不是死在日落之日。
林凡不知道自己在雨里淋了多久，直至视线模糊，脑子开始失去意识。
他醒来时已经在他的床上，蓝藤坐在他的身旁。
“肖文煜帮你打饭去了！”蓝藤的脸色依然苍白，双眼红肿。“法医来做过尸检，说，刘大林是被大石头反复重击致死，死亡时间是他离开寝室的第二天早上。”
林凡想起了那个梦，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上被扔下，大林就直直地站在山崖下。他果然死于石头，是她，一定是她，她不肯放过他们，为什么要找上大林，为什么不是他，他宁愿现在躺着没有气息的是自己。
“大林他…”林凡低低地说。
“ 他父母过来带他回去安葬了，警察已经封锁了他出事的地点，可是毫无发现，蓝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的心痛绝不在林凡之下。”
“他在哪儿出的事？”林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想知道大林后来去了哪里。
“在学校后面的草从里，被除草的师傅发现的。”蓝藤说。
大林回过学校？那他为什么不回寝室？这一带没有山，没有在建的建筑物，哪来那么大的石头？他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如果是她杀了大林，又岂会没有石头？
林凡的心里最疼的不是大林的死亡，而是他死得那么惨，他无法去想像大林死时有多么的痛苦与疼痛，也许还有很多的话想跟他们说。
林凡起床吃过肖文煜打的饭才知道，他已经晕睡了两天，高烧也才刚刚退落肖文煜垂着头坐在一旁，林凡知道他的心里定是极度后悔。
“小煜子，大林的死跟你没关系，她早就决定要杀他，逃也逃不过。接下来，也许就是我们了！”林凡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接下来会轮到谁，小煜子还是他？
他现在更迷惑的是到底她在哪儿？他曾经怀疑蓝藤就是那个女人，甚至是小剑，他一直在身边去寻找她的痕迹，会不会她根本就不在他所设想的圈子里？
对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肖文煜，他一直坐着没有动过，此刻也是一样。
蓝藤的双眼也紧紧地盯在了肖文煜的身上，肖文煜挣扎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那天你去找那天来的那个女孩之后，我跟大林一直在想你说的话，你说过我们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所以我们就准备把过去的片断都写下来。”他眨了眨眼，双眼望向大林的床位，床位一直空着，只是被子已经被蓝藤叠得整齐有致。
“我们写完之后发现我们两个写出来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连字数也差不多，刚开始我还并没有太大的怀疑。可是，可是到了后来，我看到十月一日至六日我们在黄山游玩，越看越觉得哪里出了问题，肖文煜的眼里已经渗出了泪水，你知道十月四日是我爸的生日！”
林凡突然想起早前几天他陪肖文煜到商场买了一只高级剃须刀，那是肖文煜准备送给他父亲的生日礼物。
肖文煜继续说：“我到处去找我买的那只剃须刀，没有找到，所以，我打了个电话回家，没说几句话，我爸就说我送他的剃须刀很好用，还说他生日那天我喝了太多酒，叫我不要在学校也喝酒。”
他的眼泪也终于一颗颗地落下来，这种感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我觉得很恐惧，小林子，我们明明没有去过黄山，我的脑子里却满满都是我们在黄山玩的情景，当时我一下瞢了，就冲了出去。”
林凡一直以为肖文煜冲出去是因为他恢复了记忆，现在才知道，事情竟然是这样。
“后来你们去了哪里？”林凡说。
“后来，我一直跑，一直跑，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扭伤脚我才停下来时，已经到了离学校很远的一个小村子，我想不到大林也追了过来，他背着我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出那个村子，天越来越晚，大林就说你在宿舍肯定会担心，就准备打个电话回去，谁知道手机肯本没信号，他就找了一个地方让我坐在那里等，他说自己去找个电话，可是，我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回来，后来，村子里的一个大叔把我带回了家，我在那个村子里养了两天的伤才回来，我没想到，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肖文煜一边说额头已经渗满了汗滴。他说完了，寝室也静了下来，没有人说一句话。
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为什么第二天早上大林会在学校，他怎么可能丢下肖文煜一个人跑回学校，他既然已经回到了学校，为什么不来找林凡？
只可惜有些答案不是想出来的，林凡最近每天都在思考，但是该解的迷还是丝毫没有解开。
“小煜子，我们去大林事发的地点去看看。”林凡边说边起身向门外走去。
“嗯！”肖文煜起了身，却没有动，他说：“不过那一带警察已经查了两天了，一点线索也没有，我怕…”
林凡转过身，又走了回去，直到肖文煜的跟前，他说：“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要不你在寝室等我？”
“不，我跟你一起去！”肖文煜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林凡的心里一热，现在大林虽然死了，但是比前几天他的心里不再那么无助，因为有个真正可以信任的朋友在身边，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并排走了出宿舍楼，沿着校园的路走到了后面的草地，走到了大林躺过的地方，一块被压过草地微微显示出一个整整齐齐的扭曲的人形，前天的大雨已经把一切冲得干干净净，小草又绿又壮，只是其间夹杂了一丝丝的红斑，那是大林的血。
林凡和肖文煜在一旁蹲了下来。林凡看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朝四周奔跑，高低不平的小草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着。跑了一圈，他又回到了原地，肖文煜惊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只听林凡说：“不对，这里不是案发现场，我现在终于明白，大林为什么不回宿舍，因为他根本没有回过学校。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肖文煜也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看这个！”林凡指着压出来的人形草地说：“这个形状整齐的不可思议，根本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像是在半空中被人砸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压成了这种形状，我刚才查看了旁边的草地，根本没一丝血迹和整个人压过的印迹，我原本以为是在别处杀人后拖过来的，可是，你看周围的草地，根本没有拖过的可能。所以大林绝不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这，这说明了什么？”肖文煜说，他的脸色很难看。
“说明了两点，第一、一定她做的，只有她才能把人不经过地面直接从半空中丢下来，第二，林凡迟疑了一下，又说，她可能是故意把大林送过来给我们看到，向我们示威，或者～”他又停了下来。
“或者什么？”肖文煜急切地问。
“或者，她不想让我们找到林凡出事的地点，可能那里有她的秘密，林凡的眼里像是生了一团火，我发誓一定要替大林报手，绝不会让凶手逍遥自在。”
“小林子，我们走吧，我觉得这里莽恐怖的，一想到她来过这里，我心里就发麻。”肖文煜急急地拉着林凡朝宿舍走去。
林凡回头看了看大林留下的痕印，只好跟肖文煜匆匆地离开了。
回到寝室，蓝藤已经站在门口，她刚突然离开了，现在竟又来了。
“你们回来了，刚去哪儿了？”蓝藤一边说一边紧跟着进了宿舍。
“我们到大林出事的地方看了看”林凡把刚才的事说了，蓝藤的脸色慢慢暗了下去，但并不说话，她一声不吭地站着。
“对了，你来找我们有事吗？”林凡说。
“我突然想起你曾经跟我说过，我给你那本书的那天夜里，你听到过一声叹息，你肯定是大林吗？”蓝藤这才抬头，眼里充满了期待。
林凡当时跟她说时，她似乎并不在意，当初他还挺疑虑，现在才明白，那是蓝藤不相信大林已经死了，所以，在她心里一直是不相信那个人是大林的，只是当时不说而已。林凡叹了口气！ “我相信是他，他回来过，他不会丢下我们的，对吗？ ”
林凡看着蓝藤红透的双眼，他的心里开始疼痛，他也希望那个人是大林，那时候他非常担心那个人就是大林，但是现在，他非常期待他就是，因为，他跟蓝藤一样，都希望大林并没有离开他们。
他们一直对着话，却忘了旁边一脸疑惑和惊恐的肖文煜。
“你们说的是真的？大林来过了？”肖文煜说。
林凡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表明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
“那不是鬼？”肖文煜的脸绿了。
“小煜子你怎么了？那是大林，是我们的朋友！”林凡说。知道肖文煜胆子一向小，没想到连大林他都会怕！
肖文煜下了头，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林凡看了看蓝藤，她泪水已经在流。“哭了，你看你的脸都花了。”
林凡温柔地说，他第一次这么温柔，他从来没想过他是温柔的人，他一边说一边抓过桌子上的镜子递到蓝藤的面前。
谁知道蓝藤惊恐地躲开了，她连着退了几步，慌乱地说：“不，不用了，我，我走了，学生会还有事！”蓝藤匆匆地向门外奔前，留下一脸迷惑的林凡，他想不到蓝藤会有这样的反映，只是一面镜子而已，难道他刚才说错什么话了？
林凡点了一根烟，燃着。这包烟是在小剑家的楼下买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吸烟的念头。吞了几口烟气，他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他决定明天去看小剑，发生了这么多事，小剑有权知道，现在他还记得他临走前小剑朦胧的泪眼，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始终觉得小剑的有心事，却不能跟他讲，他不知道小剑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小煜子，明天我带你去找小剑。”他说。他说完后并没有回音，他在烟气里看到了呆滞的肖文煜。
“小煜子？”林凡又喊了一次。
肖文煜这才回过神来，他奇怪地看着林凡。“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呵！”林凡摇了摇头，“别提了，明天我带你去找小剑。”
“好啊！”肖文煜笑笑，他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了一根烟，点上了，燃着。
整个房间里开始被烟雾笼罩。
房里的两个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林凡在想着蓝藤的奇怪举动，肖文煜在想着他自己，难道他的心里也有林凡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他们并没有去找小剑，因为那天晚上林凡去打饭的路上遇上了蓝藤。
“你是不是决定去找小剑？”蓝藤的精神很差，还很恍惚。
“你怎么知道？”林凡有些吃惊，还有些难过，蓝藤的状态让他有些担心。
“我！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能不能不要去？”蓝藤说，话气有些晃。
“为什么？”林凡想不到蓝藤会阻止他去找小剑，蓝藤是怎么知道小剑这个人的？难道是自己跟她讲过又忘了？
“小剑根本不是你们的朋友，也不是孙会长的女朋友！”蓝藤的眼里充满恐惧，这种眼神他曾经在另外一个女孩子的眼里见过。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我的话，我根本没有和你们共过患难，你有理由不相信我！”蓝藤垂着头，眼神在游荡。
林凡的心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刚开始信任的两个人竟相互攻击。
“出事前，孙会长在追我。”蓝藤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了出来。“所以，小剑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女朋友。 ”
林凡忽然觉得一阵恐慌，小煜子刚跟他说过他记起小剑是浩然的女朋友，还有浩然的母亲，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证明小剑的身份，那么蓝藤岂非是最可疑的？她明明知道所有的情况，为什么对她说这些话？如果蓝藤说的是事实，那么不只小剑，岂非连小煜子也不可信？
林凡低头慢慢地朝原路返了回去，他已经没心情吃下任何东西，第二天，他没去找小剑，而是在寝室呆坐了一天。
八、蓝藤的秘密这一天的呆坐让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记得他曾经问过小剑，10月4日那天发生过什么事，他当时记得小剑说过当时他们都在寝室里，事实上小煜子那天并不在，他回家去给父亲过生日了，那两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小剑不可能记错，那么她为什么要撒谎？
他的头又疼了起来，他发觉他身边每个人对他说的话都在相互勃斥着，到底有几个人在说谎？
小剑会说谎，那么蓝藤和小煜子呢？他们会不会也，，，这一点让他很恐慌。
“小林子，你一天没吃了，随便吃一点吧！”肖文煜在林凡的身旁坐了下来，手里刚打的晚饭也放在了林凡的前面。
林凡抬头看了看肖文煜，肖文煜明明是他现在唯一剩下的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自己现在忽然连他也开始不信任？小煜子和大林离开那天，为什么大林的纸片还在，他的纸片却无故失踪了，上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是谁拿走了那张纸片？
林凡现在的心比独处寝室那天还要乱。
“小林子！”肖文煜叹了口气。
林凡并不说话，他低头捧起饭盒，一口一口地扒起来。肖文煜站起身，慢慢地走向阳台，看着天际的落日，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林凡依旧在里面扒着饭，这份饭他吃得很慢，他想起了大林做恶梦的第二天晚上他们三人吃的那顿饭，他们也吃得很慢，那个时候，大林还和他夹着同一盘菜，现在，饭在，菜也在，吃得到的却已只有他。
“大林在下面会饿吗？”
他闭上了眼，他怕会有泪水流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忽然想了。肖文煜刚冲过来，林凡已经拿起来了，听完电话，林凡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小煜子，我要出去一下，晚点回来。”林凡说完拿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肖文煜呆呆看着林凡的背景，他又向阳台走去，落日已经被天际淹没，但是他的视线依留在那一片。
林凡沿着校园小道走到了月溪潭，蓝藤已经坐在那里。
发现林凡来了，蓝藤立刻站了起来。林凡看着蓝藤，他的心里是复杂的，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我实在受不了！”蓝藤的泪水滴了下来。
林凡的心有些慌乱。“怎么了？”他说。他本想质问蓝藤为什么要说昨天那番语，但是一见到她，他的语气就软了下来。
“我一个人憋了太久，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蓝藤又哭了，她的哭泣中止了她的话语，哭了半天，终于哽咽道：“我今天，就把我所有的秘密告诉你，因为，除了你，已经没有人可以帮我。”
林凡突然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他不知道蓝藤的心里到底埋了什么样的秘密，但是他很清楚，不管蓝藤接下来会讲什么样的事的给他听，他都会支持蓝藤。
“你先坐下来，再慢慢说，别忘了，再大的事，还有我陪你一起，还有什么比我现在的处境更糟的呢？”林凡把蓝藤轻轻地按下，蓝藤又坐在了刚坐过的石凳上。
蓝藤说：“你不懂，如果你听了我说话的，我只怕你会怕我！”蓝藤无耐的笑笑，她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所以现在她现在的表情显得很是奇怪，林凡这才知道，令蓝藤恐惧的事，可能真的很严重。
“其实，你们的失忆和我有关！”蓝藤迟疑了一下，一字一字地说。
林凡吃惊地看着她，但是并不说话。
“孙会长出事的前一天，他来找我，神情很严肃，当时我们也是在这里。”蓝藤咬了咬下唇，又说：“他把一个棕红色的木盒子交给我，我刚打开一角，孙会长马上就把他关上了，但是我还是隐约看到，里面是一本很奇怪的本子，纸张很旧。我认识孙会长那么久，他暗暗地追了我们那么久，每天都是一张不骛的笑脸，那天的表情让我觉得他发生了很大的事，但是他并没有对我说。”
林凡现在还是想不出他们的失忆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他刚想插嘴问，蓝藤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说，希望我帮他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他们整个寝室都很重要，危关生命。我虽然不知道他要我做什么，但我还是点头了，那一刻，我觉得孙会长好陌生，好坚毅，我很想跟他说我不答应他的追求，并不是我不喜欢他，而是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学生会的事，但是我没说，谁知道，一夜间，竟已经永远也无法说给他听。”“他到底让你做什么事？”林凡的心里很复杂。
蓝藤的脸上又挂起了泪水，她是喜欢小然子的，现在她又是大林的女友，现在两个人已经离她而去，她怎么能不哭？想起这些，林凡的心又疼了。
“他带我走到了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蓝藤说。“山洞？学校附近有山洞？”林凡奇怪地问。学校附近确实有座山，但是他根本没发现过有个山洞。
“没进去时，我也不相信，但是我们真的进去了，那个洞口并不小，却是被枝滕遮掩着，山洞很大，约有一个寝室大小，进去后，他点了很多枝蜡烛，把整个山洞照得通亮。然后他问我，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我说我不怕，我是真的不怕，我的胆量向来不小。”
这一点，林凡相信，所以他更相信，接下来肯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才会让把蓝藤逼向了崩溃的边缘。
“然后，他叫我在这里等，等到夜里十二点，就点火一把烧了这个盒子，一定要等盒子全烧干净了，才能离开！”蓝藤的话音开始颤抖。林凡陷入了一片迷雾，难道那个盒子就是小然子那天带回的装着两本书和木人的盒子？
“后来他就走了，他走前紧紧地抱了抱我，我心里很难受，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这么做，但是我还等了，我一个人在山洞里坐到十二点，就用火点燃了那只盒子，直到它慢慢烧尽，在它快烧完的时候，竟然，竟然…”蓝藤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她的脑里满满地都是她一辈子都不愿再回顾的那晚。
林凡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盒子烧剩下的灰竟然全变成了蓝色，我心里很吃惊，可是我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山洞竟然开始摇晃起来，更有很多的岩石掉了下来，我很惊恐，就在那个时候，山洞里所有的蜡烛竟然也都灭了，我慌成一团，狠命地往外跑。”蓝藤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眼前的景物，只有那天的恐惧。
“你…”林凡想到蓝藤也被他们的事牵扯进了，还竟遭遇了这样的事，他更想不到的是，蓝藤后面说的话。
“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个山洞就在路边上，一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可是我跑出来的时候，却是在一道黑暗无比的暗道，我跑了很久，越跑越怕，虽然前面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也不敢停下来，跑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一点光，那时，我已经到了洞外，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拼命跑回学校。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已经过去了，谁知道，谁知道，竟然会这样，竟然会是这样－！”
林凡又开始一团迷雾，他从蓝藤的眼神里看出，真正令她恐惧的，并不是在山洞里发生的事，而是在后面，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室友说孙会长竟然出事了，他虽然没死，可是与死人一般无易。我心里很难过，可是，我，我更想不到的是，我…”蓝藤说了半天的我，下面的话还是没有接上。
“怎么了？”林凡知道，真正令蓝藤恐惧的发生了。
“我拿起镜子，居然，居然看不到我自己！”蓝藤哭了，实际上她一直在哭，只是这次哭得很厉害。
“林凡，我看不到我自己，我已经半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样子，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可是我又不敢说，我知道我一说，就再也不能在学校里呆下去，再也不能和同学们在一起。所以，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像以前一样，洗过脸，然后对着镜子梳头，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恐惧？ ”
林凡知道，一个人对着镜子，镜子里有寝室，空中还有一把梳子，却没有她，那种感觉令林凡的心也惊寒不已。他冲过去把蓝藤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他不知道知道怎么会突然这么做，他只是想着蓝藤一定很痛苦，很无助。
“别怕，有我在，你看，我并不怕对不对？”林凡自己也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害怕，只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已经快忘了什么叫害怕了，他这时也终于明白那天他把镜子递给蓝藤，为什么她会有那种反应，她是怕他看到她的秘密。
蓝藤的泪水哗哗地落在了林凡的肩上，过了半晌，她慢慢抽离林凡的身体，用手试去了泪水。
“有一天晚上，因为学生会的事忙得很晚，也很累，我一回寝室就睡了！”她继续哽咽地说着。林凡很佩服蓝藤的勇气，碰到谁可能都已经支持不下去，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埋藏了那么久的痛苦，还能把旧伤挖开，一一地说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伤疤打开，重新伤一次，让她重新经历一次当时的痛苦。
“我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寝室的地上，头顶上竟然是床板！寝室的同学都在说我怎么这么早就出去，我半声也不敢吭，林凡，我明明睡在上铺的床上，就算滚下来不知道疼痛，也不可以滚到床底下去的，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甚至怀疑，我是从床上垂直掉下来落到地上的，我，我竟然穿越了两张床，她哽咽得很厉害，我在床下静静地躺着，直到寝室的人全都离开了，才敢出来。”
“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小剑的话，可是这里明明有很大的矛盾，他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去看过小然子吗？”林凡转移了话题，心里的疑问暂时还不想去想，他知道现在如果不换个话题，蓝藤的心会一直地停留在过去。谁知道，蓝藤这个时候眼神里就流露出另一种恐惧！“第三天我就去了，可是我根本没有进去。”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个女人！”
林凡知道，那个女人，定是小剑。
他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只好干咳了一声，以作掩饰。“那个人就是小剑？”
“应该是吧，蓝藤说，我一看见她，忽然觉得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她的身上有很种很奇怪的类似磁场的东西振摄住了我，我根本不能向前迈进不步，正当我惊讶不已时，她也看见了我，我发现在她的眼神里竟也流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她连着退了三步，眼睛却依然狠狠地瞪着我，那种眼睛好可怕，蓝藤慢慢闭上了眼睛，我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的孙会长，就匆匆地离开了，一离开医院，那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了。回来后就参加了学生会的聚会，也就是那天夜里，我睡下后，醒来却在地上。”
蓝藤深深地吞了口气，她的泪水已经干了，这些事在她心里藏了那么久，她一直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她的秘密，现在终于说了出来，心里反而觉得不再那么压抑，也没那么恐惧，肩上也似乎不再那么沉重。
林凡微低了头，他在思考，他抬头时，已经在提问：“我现在还是想不出为什么这件事跟我们丧失的记忆有关。？”
蓝藤吐了口气，说：“开始我也并不知道，盒子里的书我也没打开过就烧毁了。直到有一天，我有学生会的档案室里发现了孙会长留下的那个本子。”
那本本子林凡也看过，但是他并不记得里面有任何一个关于记忆的句子。
蓝藤似乎看出了林凡的心思，她低虑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给你的本子是不完整的。因为我发现里面有一段是写他拜托我做这件事的经过，我怕这件事会…她咬了咬下唇，我把那一整页小心的撕去了！”
“换了我，可能也会这么做。”林凡说。他知道蓝藤正为自己的作为感到有些自卑，因为她原本根本不是这种人。
蓝藤感激地看着林凡，她笑了，笑得很凄凉。“其实我烧的那一本书就是你们的记忆。”
林凡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他们的记忆是那个女人抹去的，他想不到，做这一切的竟是小然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怎么做到的？
蓝藤的秘密终于揭开了，也终于暴露了更多的问题，他想到了小剑，他一想到小剑才想起蓝藤在讲她的故事时他为什么觉得有很多的矛盾，那就是小剑。
蓝藤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已经死了？可是若不是蓝藤真的死了，那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又怎么解释？
如果她真的死了，按理说除了蓝藤可能谁也想不到（事实上连蓝藤自己也还不能确定）。那么，小剑是怎么知道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不是蓝藤在说慌，那么小剑肯定有鬼。！
林凡的心里痛苦不堪，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们两个讲再多的“事实”给他听，结果都是令两个的身份更加可疑。
如果蓝藤的话完全是真实的，那么小剑和小煜子就在说谎，这一点他早已想到，现在确觉得事情已更加严重。
“我该走了，学生会还有事。”蓝藤说。她低着头，虽然林凡已经说过他并不怕她，但是她依旧害怕去看林凡的表情，她怕在他的脸上会看到异样，这样会让她崩溃。
她转身慢慢地离去，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过头，说：“我脸上脏吗？ ”
林凡的心寒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慢慢地走过去，用衣袖轻轻地在蓝藤的脸上擦拭了一翻，说：“很干净，也很漂亮！”
蓝藤的双眼里闪动着泪花，那是感激的泪水！她笑了，同时迅速的转过身，向远方奔去。
林凡看着蓝藤的背影，又看了看她的脚下，没有影子。他的泪水滴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肖文煜正向他一步步走来，也是在这时林凡才发现，黑夜已经在开始吞噬天空，因为，肖文煜在他的视线里是黑色的。
“小林子，原来你在这里？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肖文煜说。
他在跟踪自己？林凡的心里打了个寒颤，他转身轻拭过泪痕，转问肖文煜说：“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闷得慌，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到你！”肖文煜说着坐了下来，就在蓝藤刚坐过的位置。
林凡看着肖文煜，忽然觉得他的脸越来越陌生，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出去，现在他回来了，大林却已是阴阳相隔，肖文煜讲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那么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肖文煜叹了口气，说：“小林子，四个人已经只剩下我们两个，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如果你都垮了，那我怎么办？ ”
林凡继续看盯着肖文煜的双眼，那张脸还似从前般的简单，孩子气。但是他的眼神已复杂得不再如昔。“小煜子，你有没有事瞒着我？”肖文煜的眼神开始闪烁，继而出现惊恐，他想不到林凡会怀疑他，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怀疑自己。
“没－有――”他一字一句地说，他说得很慢，所以他说了，在林凡的心里等于没说。
林凡继续缓缓地说：“小煜子，你记不记得我们来学校的第一天，那天我和大林是最早到的，我还记得你当时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铺床，是大林那丫，一把抢过你手里的被子。”
“别说了，小林子，求你别说了！”肖文煜的泪水已经决眶而出。
肖文煜起身又蹲了下去，把头埋进双膝，低咽着。
原来肖文煜也有他的秘密，原来他身边的人都有秘密。
“把那晚的事说出来吧！”林凡说。他的语气很冷。他在气，气他的好朋友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有事瞒着他。
肖文煜慢慢地起身，看着林凡，双眼已经通红。“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肖文煜转身飞奔而去。
林凡呆呆地站在小湖边，他恨不得一头扎进湖里，再也不要上来。
林凡正呆呆地看着湖面，原本平静的湖竟出现了旋涡，旋涡越来越大，向四周扩散着，一眨眼的功夫，湖面上已经泛着几个大大的血字，林凡惊慌之余，还是定睛看清了那几个字：找出原身，跳出迷局。
“大林，是你吗？”林凡四处张望，整个月溪潭一圈，除了他，再无他人，也再无任何一丝声响，除了他的回音…
等他再回首，湖面已平静如昔，不见一字。
‘找出原身，跳出迷局。’林凡心里默念着。原身？是指什么？是指她？为什么是原身？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脚步声慢慢地向这边走了，林凡的地蹬蹬地跳着。
走近了，阴暗的月光下，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小林子，回去吧？”来的正是肖文煜，他跑了之后，心里放心不下，终于又转了回来。
肖文煜闷闷地走到林凡的身旁，沮丧地说：“小林子，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先回去。”
林凡看着肖文煜的表情，他的心里也是十分地难过。
两个人默默地走在回寝室的小道上，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到寝室，肖文煜拿钥匙开门时，林凡才终于说了一句：“小林子，对不起！”肖文煜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了哽咽声。
进了房，肖文煜说：“小林子，给我根烟吧？”
他从林凡递来的烟盒中慢慢地抽出一根雪白的烟，点燃了，猛命地吸着。直到开始咳嗽才停了下来，他说：“我看见她杀了大林！”他的泪水滚了下来。
“你…”林凡没说下去，他看着肖文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下个就是我…”肖文煜囔囔说。
“小煜子！”林凡在肖文煜的身旁蹲了下来，双手按在了肖文煜的肩上。
“你看见她了？她是谁？”过了半响，林凡说。
“我没见过她，她很漂亮，可是眼神说不出的恐怖，小林子，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就带着小剑马上离开这里！”肖文煜抬头说。
林凡的心里一片空白，他忽然想起小剑也曾说过这句话。“你放心，要死一起死！”他咬牙说。
“你，你不能死，我是该死，你不能死！”肖文煜站起身，一边走，一边呆呆地低声自语。
“你说什么？”林凡问。
肖文煜摇了摇头，向阳台慢慢走去。
九、山洞里的尸体
林凡一脸迷糊地起身站在那里，蓝藤说学校后面的无名山里有山洞，会不会所有的秘密都在山洞里？这一点他现在才想起，蓝藤在讲她的故事时，林凡的心一直都沉在她的故事里，却忘了，这个山洞那么重要，为什么他不直接去山洞看看？想起这一点，他马上冲过去抓起了电话，刚拨完号码，又挂上了，那里是蓝藤的恶梦，他不能让蓝藤陪他一起去，现在蓝藤的心里可能被更深的痛苦包围着，他不能再让她接受一次打击，他决定明天一早自己亲自去找，只要山洞存在，他不相信他找不到。
“小煜子，先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他说。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他的脑子里一直在重现着最近发生的事，肖文煜在对面的床上一直辗转反侧。肖文煜本是一个胆子小又害羞的小男生，这件事已经令他改变了很多，这一点让林凡的心里很难受。
大早起来，两人吃了早餐，林凡便让肖文煜去找蓝藤，他说：“她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昨天她的心情很差，我有些担心，你帮我看着她。”
肖文煜点了点头，“你呢？”他说。
“我有个地方要去，希望能找到线索。”
“你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林凡拍了拍肖文煜的左肩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我们还要替大林和小然子报仇！”他的眼神里有一团火在燃烧着。
肖文煜的脸色又起了变化，他匆匆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学长的！”
林凡点了点头，转身向校园外走去，肖文煜沿着学校小道向蓝藤的寝室缓缓地迈步。
林凡走到了无名山，这是学校一带唯一的山脉，可惜并没有人将它做为一道风景，整座长满杂草与青藤，连条像样的山路也没有，这座山他们来学校的第一年爬过，他们很艰难的爬到山顶，结果什么收获也没有。这次，林凡只在山脚下徘徊。蓝藤说过，入口就在山脚下的路边上，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上山。但是他几乎绕着整座山跑了快一圈，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根本就没有洞口。
他刚泄气地停下来，却见一个黑影在眼前晃过，晃到几丈外的山边，便消失了。
林凡慢慢地走到了跟前，山还是山并没有与其他处有分别。他慢慢地把手伸向山墙上重下的藤枝，发生重重的垂枝后，竟是空的。
林凡小心易易地扯开蔓枝，钻了进去，果然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却黑暗无比，林凡掏出身上的手电筒。慢慢地把光柱向周围移去。手电筒的光柱在一房间大小的洞里移动，他的脚步也在山洞地慢慢地移着步，他真后悔刚应该带些蜡烛进来。绕了半圈，崖壁只是普通的崖壁，脚下的地平平坦坦，一点特殊也什么，蓝藤在这里烧过盒子，这里至少会留下灰烬，还有，他刚想到蓝藤说过洞顶有崖石掉下来，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他慢慢地转过身，光柱也慢慢地移到了视线的前方，是塌下岩石，堆成了一座小山坡。这么大的一块堆在这里，他进来绕了一圈竟然也没注意到。“小山坡”的旁边，有一小堆的灰烬，林凡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跟前，蹲下身，发现那些灰烬很奇怪，很细，比粉末还要细三分，他捏起了一小撮在手里捏着，只是感觉很细腻，并没有其它奇特之处。
正当他在思量着手中的粉末，忽然一种颜色跳进了他的眼里，那些颜色正夹杂在岩石中。他丢下手中的粉末，慢慢地向石堆挪进了一步。他慢慢地移开上面的石块，一块衣角露了出来。林凡的心跳加快了，恐惧也慢慢地爬上他的心头，他咬了咬牙，又伏身一块一块石头搬运着。搬了一大半，一个身体慢慢地现在了眼前。
蓝藤……林凡的心冷了，蓝藤怀疑得没错，她果然死了。
那天其实蓝藤根本没有跑出去，一开始她就被埋进了掉下的岩石，跑出去的是她的魂，这就是为什么她一步就进来，出去却跑了很久的原因。
林凡的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他继续搬着头部的石块，很奇怪的事，半年前的尸体竟然并没有腐化，也没有尸臭味，只是身体已经风干了。
他慢慢地挪开头上的最后一个岩石。
一张脸映在他的眼前，竟然……
林凡的心跳停了，他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洞口竟然已经站着一个女人，她已几近崩溃，口中在自语：“我竟然已经死了，原来，原来我真的死了！”她说完就哭着跑了出去。
林凡并没有追，现在快崩溃的是他，他呆呆地站着，忘了自己该干嘛。
死的竟然不是蓝藤，而是小剑。
那天呆在洞里的竟是小剑，那么蓝藤所说的一切？
糟了。。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一点，他竟然叫小煜子去照看蓝藤，还怕她出事，现在可能出事的不是蓝藤，而是小煜子。意识到这一点，林凡疯也似地朝洞外奔去。
林凡一口气跑回学校，时已至下午，跑了一大圈，得知蓝藤在学校大会堂。
会堂里坐满了同学，蓝藤正在上面主持，她依然那么地阳光、美丽，语气也依然那么的温和与坚定，这一切在林凡的眼中，已经成了世界上最恶毒地伪装。他慢慢地挤到后台，贴着墙站在那里等着。
他想到刚到处找蓝藤的情形，教学楼，女生宿舍，……他不知道找了多久地方，甚到跑回自己的寝室，他的心里一直在喊着肖文煜的名字，此刻他已经比任何时候都心里没底，他不知道蓝藤到底有没有对肖文煜下手，或许她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随着剧烈的掌声，蓝藤慢慢地走下台，走进后台，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林凡。
“你来了？”蓝藤的语气很冷，冷得令林凡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刚在站在这里，他心里曾有过一丝期盼，或许蓝藤会向他解释，解释其中的误会。
蓝藤一开口，林凡就知道有些事，已经是事实，连逃避的机会也已经失去。蓝藤在冷笑，她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周围过往的学生，说，你跟我来，她头也不回地向后台的后门走去。林凡瞪着她的背影恨恨地跟了上去，穿过走廊，是一片草坪。蓝藤一直走着，直到草坪的中央才停了下来。
“你把小然子怎么了？”林凡咬牙说。
“他活得好好的，看来你在山洞里发现了不少的东西，也知道了很多事，说说看，你都发现了些什么？”她依然是蓝藤，蓝藤的脸，蓝藤的身段，声音与语气已判若两人，她的声音却似乎是从林凡的四周传来的，这种感觉让他响起了他在小剑家时幻觉中听到的那首曲子，那首曲子似乎也是从四周将他围绕，让他无处逃逸。她的声音很好听，可以与天赖相提并论，她现在的笑容也很美丽，这一切在林凡的眼中却是异常地恐怖，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原先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这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看？”林凡说，他本来想跟自己说他心里的蓝藤已经死了，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蓝藤，他的心里又怎么可能有蓝藤？
“蓝藤”的双眸如一道冷剑射向林凡，“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该很清楚，我随时都可以要你的命？”
“从大林死的那刻起，我就没想过还要苟活着，我就算死，也会先替大林报仇！”他恨恨地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哦，是吗？如果需要帮忙，记得通知我一声，怎么说我们也算朋友一场。”她又开始冷笑，眼神里也闪出了异样的光。
“那你不如自刎吧，立刻。”林凡冷冷地说，他从没听过这么无耻的话。
“你以为刘大林是我杀的？”她慢慢地走到了林凡的跟前，直逼他的眼神底处。 “我以为你是多厉害的角色，也不过是个做了事不敢承认的小斗。”林凡想不到她会否认，她有什么资格否认？
“我做的事，我决不会不承认。”她又慢慢地绕到了林凡的背后，冷冷地笑着。
“不是你，那是谁？”林凡说，他开始觉得她并不在撒谎。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好室友？”她的声音在他背后传出，有冷气到了他的耳际。
小煜子。林凡的心里跳出了三个字。他并没有说出声，他身旁的女人的笑声已经在他身后响起，她已经慢慢地远去。林凡站在草坪中心，已如雕塑。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们创造了我，却从未想过，你们能给我什么？我恨你们，你们人类永远都是那么地自私，为了一点好奇心，就把我推进了永远不见天日的深渊。”
林凡低下了头，他不敢去看“蓝藤”的眼睛，虽然他对记忆还是毫无印象，但是，“蓝藤说的却是事实。
“你在山洞到底发现了些什么？”她依旧盯着林凡，见林凡依旧没有说话，她重重地吐了口气，一脸悲切地离去了。
十、背叛者
林凡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学校的，他一步一步地挪着步子，等到停下来时，发现竟在小剑家的楼下。门紧紧地闭着，林凡按了很久的门铃，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他贴着门慢慢地坐了下来，什么都不敢想。走廊的窗户透过一缕淡淡的光，那是落日的余辉，林凡慢慢的闭上眼，把头埋进双膝。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忽然传来哗啷一声。
林凡蹭地站了起了，朝门的猫眼望了望，客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走几步就到了尽头，发现外墙几十公分处一扇窗户开着。林凡慢慢地爬了过去，钻进窗口。是厨房。
走进客厅，林凡开了灯，发现原本整齐地摆在餐桌和桌几上的东西，已经散落了一地。他敲了敲了小剑的房门，里面传出了几声呜咽声。他打开转手推了进去，房里一片暗沉，没开灯，窗帘紧封着。小剑在床上的被子里缩成了一团。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小剑！”他轻叫了一声说。
被子打开了一角，露出了小剑流满泪水的脸。“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她瞟了瞟林凡，泪水又落了下来。
林凡走了去准备拉窗帘，刚拉开一角。小剑突然惊恐地叫到：“不要拉窗帘，不要！” 她用被子紧紧了遮住了自己。
林凡放下窗帘，把它恢复了原样。
“小剑怎么了？”他走到小剑的身旁，把她紧握被子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过了半晌，小剑才慢慢地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了床沿边。 “林凡，我，我看到了，我死了，那我又是谁？原来我早就死了。她紧紧地握住了林凡的手，望着林凡，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明明还活着，怎么可能死掉了？”
“小剑，你听我说，现在我们都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我相信，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在我眼里，你不是好端端地活着吗？你能吃能喝，能睡能走，你能跟我说话，还能握着我的手，看到没有，这一切已经比什么都重要。”
“小林子！”小剑感激地喊了一声，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我一天没吃饭了，起来陪我去吃顿饭吧！”他说。其实他并没有感到饥渴，但是他知道，小剑想必也空腹一天了。
“冰箱里有东西，我去做给你吃，小林子，我还有很多话跟你说，上次没有跟你说对不起。”小剑说。
“我明白。”林凡说，这句话他曾经对“蓝藤”也说过，那时，她正在“冒充”着小剑的身份。
复杂的思绪又涌上林凡的心里，想到“蓝藤”，他不禁又呆住了，心情也坠落到谷底。
小剑已经慢慢地走到卧室，走进了厨房。
“可以吃了！”小剑在客厅叫时，林凡才从发呆中觉醒。他进去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一碗丰富的面。“你的呢？”林凡说。
小剑慢慢地坐下身，依然在他的对面，手里一杯水。
“你说错了一件事。”她说。“我并不能睡，也不能吃。”
“那件事之后一开始，我因为难过，根本不想吃饭，过了三天，等我真正想通了，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吃任何东西，吃什么吐什么，还好有这个，她举了举手里的水。”
林凡的眼睛湿润了。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小剑说。
“这些东西？”他原本想说，她的冰箱里怎么会有这些食物，忽然觉得不该问，便住了嘴。小剑苦笑道：“我每天都会逼自己去买些菜回来，这样会让我过得比较像个正常人，然后到了晚上倒掉，第二天再买。”
林凡叹了口气，这种苦涩除了当事人，谁能明白？他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小剑在对面，慢慢地喝着她的“食物”。
这种很奇怪的形式下，两个都却觉得莫名的温馨。
“大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小剑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林凡停下了筷子，心里充满了内疚。当初因为“蓝藤”一席话，他竟然相信了，因此没有来找小剑。林凡当下把这几天的事同小剑说了，小剑一边听着，脸上的神色也渐渐起了变化。
“小煜子怎么可能做这件事？”小剑吃惊地说。“他连杀鸡都不敢，何况大林是他朋友。”
“小林子，你不会相信那个魔女的话吧？”小剑一脸怒气。
“我也不想相信，可是她当时实在不像说谎。”林凡吐了口气。
“她给你讲她的故事，你是不是也觉得像真的？”小剑说。林凡这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反驳的理由。
“先不要想这件事了，等找到小煜子，什么事都清楚了。”小剑又拿起了水，轻轻地喝着。
“嗯。”林凡又低头吃他的面。
这时，小剑突然说，整件事的经过你是不是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林凡点了点头。“应该差不多了。 ”
“那件事发生后，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说。
“什么事？”林凡奇怪的问。
“你听我慢慢说！”小剑说。
“这件事要从她来那天说起。那天是十月二十三日，自从那件事过后，我们开始几天还心里毛得很，可是过了二十余天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几乎已经忘了我们所做过的事了。到了那天，我正在寝室里看书，浩然打电话过来，语气很是奇怪，我就匆匆赶到了你们寝室。我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美丽非凡的女孩子，像一朵出水芙蓉，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是一看到她，却总觉得异常地眼熟。 ”
“‘现在你们都在了，现在谁能告诉我，我是谁？’她说。她的声音很娇很细，又很稚气，我一脸迷糊地看着她，同时发现你们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恐惧，我当时觉得好奇怪，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按你们平时的作风粘上去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很快，我终于懂了，她就是我们安放在城隍庙里的那个木人，她居然活了。我们静静地呆着，谁出不想第一个开口。”
“‘每个人都有家，有爸爸妈妈，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人呢？’她一边说着。眼眶里的泪珠也掉了下来，我们当时都已经忘了恐惧，心里心疼不已。她是我们一手创造出来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她根本没有父母，只是一个木头。‘我每天心里都只有你们的影子，我一想到你们，心里就想着要往这个方向走，能找到你们我真的好高兴，你们肯定知道，我的家人在哪儿？’她越哭，我们的心里越乱，每个人都很内疚，我们想不到会有这种结果。”
“后来呢？”林凡说。“她知道了没有？”
“后来！”小剑顿了顿，吐了口气说。“刚开始我们编了个谎话骗她，我们说过几天就帮她找她爸妈。她相信了，就在你们寝室住了下来，她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你们也都很喜欢她。我们以为她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原本打算好，就算我们毕业了，也要当她是家人养一辈子。谁知道，她…”
小剑停了下来，她匆匆地喝了口水，差点咽到。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林凡看着小剑的神情，他能猜得到，否则现在不会是这个情形。
“是！”小剑咳了几声说。“头两天，她只是跑到教室里静静地学其它学生听课，她的领悟能力强得有些惊人，我们的书，她翻过一遍竟全在脑里了，连微积分类之类的运算她只听了一堂课竟会拿我们的练习册做题了，我们又惊又喜，都夸她好聪明。过了两天，学校附近出了几条人命，都是女尸，死得时表情都很奇怪，每个人的血像被抽干了一样，但是身上又找不到一个孔，警察在学校里徘徊了几天，开始我们并没有在意，过了一个星期，死尸案从校外发展到了校内，我们终于发觉到怪异，她虽然都偷偷地背着我们跑到各教学楼去上课，但是每天下午二点到四点，我们几乎都没有见过她。终于有一天，我们决定轮流跟踪她，终于发现，原来所有一切真的是她做的。我们都是又气又难过，心里更多的是悔恨，一想起那些无辜的死者，我们每夜都做恶梦。于是我们决定好好跟她谈谈。那天她正要出门，小剑继续说着，我们几个把她团团围住了，她的眼神立刻掩上了一层阴影，她马上明白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事，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们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她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连系在一起。”
“我对她说：”仙儿，今天能不能不要出去-？‘杀人那两个字眼我实在说不出口。“”仙儿？“林凡一脸迷惑。
“那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她叫仙儿？魔鬼竟然可以取个名字叫仙儿？”林凡气乎乎地说。他似乎忘了他口中的这个魔鬼曾是占据他心灵底处的“蓝藤”。
“她刚来时，的确是像个仙女！”小剑叹了口气说。
“然后呢？”林凡又说，他的思绪已完全融入了小剑的回忆里。他当然也忘了，那曾也是他的记忆。
“她沉默了半天，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我不想的！’当时我的心都快化了，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你们每个人都没出声，但是我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她开始在我怀里只是啜泣，后来，她，她的全身竟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就，就在我的怀里”，小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过去发生的事，像幕剧般在她眼前显现，“起初，我只感觉到她在颤抖，没多久，她的全身竟渐渐变得透明。我望着原本怀里的她竟变得空空如也，她就像一阵烟在空中消散了，我们慌张地四处张望，我们原以为她是使用她的能力逃出去了，过了半天，寝室的角落里传来呜咽声。我们慢慢地走向那个角落，声音依旧在，我们眼前却是空荡荡的。 ‘仙儿！’我慢慢地伸出手，可是我什么也没抓到，眼泪开始在脸上滑落。‘你们现在知道了？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办法，姐姐，帮帮我，你帮帮我！’她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回荡…大林低骂了一声，大叫说：”仙儿你去吧！‘ 我们惊呆了，虽然我们心里都很痛苦，可是我们都料不到他会说这句话，我们看着他，大林跺了跺脚就开门冲了出去。“
“我们四个人依旧在寝室里，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知道，我们虽然反对她这么做，可是我们对她的痛苦却无能为力。 ‘我好冷，好冷啊，姐姐，哥哥，我好冷，我还没见到我妈妈，街上每个小孩都有妈妈，我妈妈在哪儿，妈妈，你在哪儿？’她在自语，可是她的每句话都像一根针刺进了我们的心里。每个人脸上都垂着泪，我们慢慢都转过身，背着那个角落。过了半晌，角落里的里声音慢慢地向门外移动，直至消失。她出去之后，我们都在商讨该怎么办，每个人只有一条生命，每条生命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我们怎么能忍心为了一己之私，任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呢。”
“‘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要带这些东西回来？’浩然忽然冲向墙角，拼命地去撞头，我们冲上去下把拉住了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要说责任，不只你丫一人。’这句话是你说的。”
“对了，我差了忘了一件事。”林凡忽然插嘴说。“当初小然子带回来的，到底是几本书？ ”
“是两本。”小剑说。“那天也是你提到另外一本书的。”
“哦，那另外一本书到底写了什么东西？”林凡盯着小剑，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早已不记得了，但是，事情到现在，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过另外一本书？小然子的本子也没有仔细提过关于另一本书的事。
“那本书！”小剑的脸色起了显著的变化，就是那本书，把我们都推入了真正的深渊，我们都曾以为那是恶梦的结束，谁知道，真正的恶梦才刚开始。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本书？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林凡焦急地说。
小剑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林凡。“为什么你的思维永远是跳跃性的，你为什么不能听我好好地把一件事讲完，而总是莫名其妙地插进来一些奇怪的思路？”
林凡尴尬地笑笑。“想不到最大的优点也被你挖掘出来了。”
小剑摇了摇头苦笑。“你虽然失了忆，思路却还很清楚，这点还算好事。”
林凡被小剑一夸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抓了抓头又笑了。两个人难得轻松了一刻，小剑的脸又板了起来。：“她说，你还要不要听我讲完？”
“当然！”林凡说，他一低头，慢慢地喝了一口汤，汤已经冷却，上面飘了淡淡层油，却解了他不少的尴尬，他一抬头，又傻傻地笑了。
小剑叹了口气说：“当时我们虽然劝服了浩然，却劝服不了自己的心，因为…… ”
“等一下。”林凡忽然大声说。
小剑停了下来，她见林凡一脸惊怪，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怎么了？”她说。
“不对，不对，我为什么刚才想到，为什么刚才你讲时我没有想到？”林凡虽然在话里用了个你字，但这句话却不像对小剑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哪里不对？你发现了什么？”小剑一迷迷雾地看着他，她不觉得自己刚才讲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书，书，小然子留下的那本本子有问题！”他大声地说，这句话他像是喊出来的，那种激动的情绪很快感染了小剑，她的心里更着急了。“小林子，到底哪里不对？”
“小剑，你说过，仙儿刚来时像个仙女一样，在每个人的心中她一定很单纯，可爱，对不对？”林凡这才看着小剑，现在他的双目都紧紧地注视在小剑的身上。
小剑点了点头。
“问题就在这里，小然子留下的本子里却不是这么写的，我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句：”她终于来了，我们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再推卸责任。几十条人命现在眼前血淋淋地横在我们面前。‘那天是十月二十三日，她刚来，小然怎么可能写出这些话？“
“他真的是这么写的？ ”
“不会有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第一次看到那些字，心里很是诧异，那些字在我脑海里旋转了很久！”林凡摇了摇头，他怎么也不明白，小然子为什么要在上面题明日期是十月二十三日。
“那本子你带在身上吗？”小剑说。
“没有！”他又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假的？你忘了这本书是仙儿交给你的？”小剑说。
“现在我也想不出来，只能这么想了！”林凡叹了口气，他刚才听小剑说仙儿的事时，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仙儿其实就是“蓝藤”，因为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现在，小剑突然用仙儿来代替“蓝藤”这两个字，让他的心又开始浮躁起来。
“‘蓝藤’，不是。是仙儿。仙儿后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后来发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的语气已有些闪烁不定。
小剑默默地看着他的表情，她的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她很清楚林凡的心里很痛苦，这种痛苦她以前也在他们身上看到过。
“我先给你倒杯水吧！”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向饮水机，拿了一个纸杯，水注到溢出了纸杯，她才惊觉，只好又换了一只杯子，注好了，放到了林凡的跟前。
“你没事吧？”林凡说，小剑的举动他一一地看在了眼里。
“没事！”小剑抽动了嘴角，淡淡地笑笑说。“现在很多事都还没有答案，但是并不代表没有，你发现的问题确实很可疑，但是你忘了，我说过我发现了件很奇怪的事，这件事，很可能跟大林的事有关。”
“大林不是她杀死的吗？”
“未必！”小剑低下了头。
“为什么？”大林大吃一惊，难道真的是小煜子？他很不希望是小煜子下的手，事实上，他也不希望那个凶手是“蓝藤”。
“说实话，我不相信肖文煜会做这件事，何况我只是说未必是她做的，并不是说她肯定没做。”小剑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问题？我实在憋不住了。”林凡喊了出来，他很想知道大林到底是怎么死的。
“好吧，那我就从出事那天说起吧！”小剑喝了一口水，她杯子里的水似乎永远也喝不光，还保持着原先的水平线。
“那天是十二月一日，我们终于下决心实施在那本书上找到的方法去消灭她，因为她不仅在外面不停地制造血案，更开始对我们产生了仇恨，真正的蓝藤就是那段时间被她杀死的，我们亲眼看见她在那里埋尸。”
林凡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甩了甩头准备不再去想就说“她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是”小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有些启齿难言，过了少许，她接着说：“那个方法就是在另一本书上找到的，我们刚开始打开那本书，里全是空白的黄纸，在她知道了所有的事后，我们又一次打开，竟发现前两页竟开始出现了很多字，都是介绍怎么去对付她的。因为当初她的身体里没有我的血，所以我根本就不能参加你们的行动，那天我们来到了离学校很远的一个旷野外，那里也就是浩然找到盒子的地方，在那里我们按书上的提示果然找到了埋在一个树洞里的丝线，那些丝线很奇怪，根本不像我们寻常的线，细细的，红得像充斥了活人的鲜血，线很长，你们按照书上的提示站成了一个大大的方形，每个人抓住上丝线上的一个结扣，这个丝线就像特定为我们安排的一样，竟然刚好是四个扣子，每个扣子上悬了一个牌子，每个牌子上面画了一些奇怪的图形，有点像古时的鬼符。据书上说，这件事只能在午夜十二点才能实施，到时候，每个人按方位站好，心里想着她然后默念着她的名字，她就会被困在所设的阵里，直至消亡。”
“这怎么可能？”林凡忍不住又插了一句，他看过不少鬼片，哪有这么简单的。“抓鬼神之类的不是都要请个道士开坛做法吗？”
“你明知道我跟你在说正经事。哎！”小剑不禁摇了摇头，事实上她也是很无耐，若非这件事发生在她的身上，任谁告诉她其中一件发生过的事，她也是不可能会相信的，可能还会讥笑对方是疯子。
“小林子，你要是再忍不住，我就该考虑是否要把你的嘴封起来！”小剑说。说完不禁笑了，她看见林凡的脸红了起来。
“好吧，我要是再忍不住想插上一句，就先朝你打个手势，省得又打断你的思路！”林凡也笑了，他们都低头喝了口水，林凡舔了舔嘴说：“你继续吧！”
“我本来想留下来，可是浩然却把我支到一旁交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正是那本书，他让我到学校附近的后山去找一个山洞，到午夜十二点时，在洞里把那本书烧了。我当时一脸迷雾，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些事，浩然却只说了一句话：你不相信我？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他，所以我就去了，临走前，他很不放心地跟我说，记得多带点蜡烛，洞里黑，小心点。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我看了看你们，每个人都在摆弄着手里的牌子，根本没发现我们离开了。”
“我问浩然你们会不会有事，他说不会的，这个方法绝对不会出问题，只要线不断，她绝定没办法逃出这个圈，这些线，她根本不能碰，因为一碰她的能力就会减弱得更快，也就是说她死得会更快。”
“山洞里面的事和仙儿都跟你说过了，而我从山洞里出来后就一路跑到了你们呆的那个地方，可是已经一个人也没有，那些线散在地上，我从地上捡起来，发现有一个地方竟然断了。我就知道出事了。”
小剑一直说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林凡竟这么久没有插一句话，她刚想继续，一抬头就看到林凡捂着嘴，另一只手在空中晃着。
“你想说什么说吧！”小剑叹了口气。
“那根线是不是我们不小心拉断的？”他说。高悬的手也放了下来。
“不可能，那些线韧性很强，根本扯不断，除非有人故意割断的，断的地方就在一个牌子的旁边！”她艰难地咽了口气，神色也起了变化。
“这就是说，是我们当中有人故意割断的？”林凡大吃一惊，他的脸白了。
“不错，可惜当初你们演习了几次，站的方位都是不同的，所以我根本不能确定那一端是属于谁的，我能确定的就是你们当中有一个人背叛了大家。”
林凡一声也不吭地坐在那里，他很清楚小剑那句话的意思，事实没弄清楚之前每个人都有可疑，除了孙浩然，那个人可能是大林，可能是小煜子，当然也可能就是他自己。
“所以你认为大林的死可疑，因为你觉得很可能是我们自己人杀了大林！”林凡失神地说。那天他呆在寝室里根本没出过门，如果真是自己人动手，那么…他很怕心里那个声音说出来，虽然仙儿早就暗示过是肖文煜杀了大林，可是他一直也不愿去承认这个事实，现在，他宁愿下手的是仙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两次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也不敢下定论，你也不能，我之所以过了半年才出面找你们，就是因为我实在不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因为无论他是谁，做了什么事，都是情有可原的！”小剑的眼里读不出任何的情绪，这个问题已经伴随了她半年。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事实上，有些问题没有答案远比知道答案来得幸运。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又来找我们了？”林凡想起了小剑那天来到他们寝室的情形，她那天脸色很阴很沉。
“因为你，我看见你在浩然病床前的表情，我就知道有事发生了，因为你们从没来看过他。”她说。“有些事是很奇怪的，虽然你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挂念着他。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一眼。”
“就如同我们都很想家，都连过年都没回去过，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人去想过！”林凡望着桌面，桌面上什么也没有，没有杯子的倒影，也没很好看的花纹，可是他还是盯了很久。
“那天我隔墙看着你，半年不见，你什么也没变，我真的很想冲进去跟你说句话，可是我不敢！”
“原来那天窗外的黑影就是你？”林凡眼神一亮，抬头望着小剑。
小剑点了点头，默认了，继而又摇了摇头！“可惜，你根本不认得我，我原本因为自身的原因不敢见你，谁知道，你看到我，却已不认得我！”
“我一直也想不通这件事，如果那本烧毁的书就是我们的记忆，为什么其它的事我们失去的都只是记忆的时间片断，可是对你，我们却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小剑又摇了摇头！“也许我们应该再去一次那个山洞，有些事终归是要面对的。”小剑神色黯然地说。
说到山洞。林凡就想起了山洞里那具小剑的尸体，他的心不禁寒了半截。
“对了，那天为什么你会在山洞？”林凡看着小剑。
小剑叹了口气，又虑迟疑了片刻说：“那天肖文煜来找过我，他说你去了山洞。”
“小煜子找过你？他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林凡大吃一惊，那天他叫小煜子去找仙儿，谁知道他竟然来找小剑了。
“他已经记得我，当然知道我住在这儿，你们以前经常来玩的，因为我是走读生，我一直住在这儿。小剑说，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医院和这间房里间徘徊，我一直也不敢去看那个山洞，我真的很怕，怕在那里看到我最怕见到的事实，那天肖文煜说你去山洞了，我心里又恐惧又有些期盼。我恐惧，是怕那里真的有我的秘密，有些事能逃避，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知道真相，可是我又期盼，说实话，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所以我一直很矛盾，可是最终我还是去了。”
“那天我在山洞外看到一个影子是不是你？ ”
“那天我到时你已经在山洞里了！”小剑吃惊地看着林凡。“你看到了一个身影？会是谁？”
“我不知道，根本没看清，那天看到的，根本只是一个影子！”林凡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想不出那个人是谁？“难道是仙儿？”他说。
“你去山洞，其实是仙儿提醒你的！”小剑的脸色忽然变得青紫。“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给你看浩然留下的本子，又给你讲山洞的事，难道，难道山洞里也有她的秘密？”
“你是说她也跟你一样，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所以故意提醒我进入山洞？”林凡说完，两个人的神色更加凝重了，“我觉得我们好象掉进了一个陷阱里，我们的对手不止仙儿，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不仅在控制着我们，也在控制着仙儿，如果大林的死真的跟仙儿有关，这半年来她随时都可以动手，不需要现在才对我们下手。”
“你是说，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小剑大吃一惊。
林凡点了点头，也许正是他弄段了一根绳子，也许他就在我们中间。
小剑说“会不会就是那个留下这些东西的人？”
林凡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以后才会知道，总有一天，那个黑手会现身的”
“对了，那天你在山洞还看到了什么？”小剑颤抖着身体，她那个“还”字，当然是指除了看到她的尸体外。
“没有！”林凡仔细地去回想他在山洞里的一切所见，全身不仅打了一个冷颤。
“我们，我们一起重新进去看看吧？也许能发现些什么！”小剑说着就站了起来，她怕自己起来得太慢会改变主意，她曾经在山洞里看到干透了的自己，那种感觉令她几乎晕厥过去。
小剑一直在考虑着自己的感受，她不知道林凡的心里不比她好过多少。他听到小剑说，“快走吧！”才回过神来。
两人慢慢地走出了大楼，一句话也没说，他们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只是都不敢说。
十一孙浩然现身
两个人一路走着，远远地就看到了学校，他们创造的人现在正在学校里人模人样地领导着一群人，谁也不能否认，演蓝藤这个角色她扮演得很好，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美丽端庄的女人，躲着人后却干着吸人血夺人命的丑恶行径？
经过小店，林凡买了一大把的蜡烛，小剑默默地跟着他的后面。
小店的老板说最近又不停电，买这么多蜡烛干什么？
林凡瞟了一眼满脸横肉的老板，吐了一句：“省电！” 便转身走了出去。
横肉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了头，“神经病！”
他们很快就到了山洞前，两个人都止了步，那个洞上次他们进去上，掩在上面的藤枝已被扒开，现在竟然又被严严实实地遮起来了。
“你先在这里等我，呆会儿再进来吧！”林凡说。他想到了那具尸体，他希望小剑进去时，他能把尸体先处理好。
小剑会意地点了点头，她虽然下了决心要进洞一探究竟，可是离山越近，她内心的恐惧感却越来越强，林凡的提议她根本无力去反对，反而正合了她的心意。
林凡转身朝洞口走了过去，他慢慢地扒开枝蔓，一个大大的黑洞显露了出来。
他掏出一打火机点了一枝蜡烛，慢慢地随着灯光的方向走了进去，到了洞心，把蜡烛点了几枝，整个山洞被光辉明照着。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小剑的尸体，他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走得很慢，心里被恐惧紧紧地包围着，虽然里面躺着的，就是外面的小剑，但是内心的恐惧还是油然而生了。
他一边走着，蜡烛的光也离尸体越来越近，忽然一个踉跄，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个五体投地，口中也惊呼出“啊”地一声，这一声在整个山洞里回响，显得既尖锐又宏亮。
“怎么了？”洞外传来小剑的叫声。她就躲在洞口，虽然不敢进来，却也没有远离。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林凡慢慢地起身，拾进地上的蜡烛，正当他站起身却发现地上根本没有石头，他明明感觉得到自己被石头绊倒的，现在，地上却是干干净净的，石头都堆在小剑的尸身旁。他忽然有种感觉，很想冲出去，但是一想到洞外还在等待的小剑，又止住了脚步，就在他迟疑不决时，一个声音在山洞里的一角轻轻地响起！“小林子！”随着一声叹息。声音并不响，却在山洞里回响了几个回合。
林凡拿着蜡烛四周地寻找，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四周都是突起的山壁。
“小林子―――！”这一次，林凡明显感受到声音就来自他的身后。他猛地一转身，一个身影已经从山壁里慢慢地走出来，离他几丈远却站着不动了。
“你…？”林凡惊呼。
“小林子，又怎么了？”小剑在洞口又叫到。
这次林凡没有回话，他眼里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洞里的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没有说一句话。林凡的泪水还在淌，对面的“人”也是一脸的悲切。
洞外的小剑见里面没了声音，再也抑制不住，便冲了进来。
她一进洞，就呆住了！她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双眼盯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地靠近着，她怎么也不相信，怎么会是他！
“浩，浩然？”到了他们跟前，她终于颤抖着喊出了声，随即，又看到了躺在那里的自己，不禁又倒退了两步。
这个影子竟然是浩然，孙浩然。
他慢慢地走到小剑的身旁，喊了声小剑，双手伸向小剑的双肩，却竟然穿过去了。
小剑的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她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穿越她身体的孙浩然的双手。
林凡也在看着这一切，小剑也是鬼，他能接触到小剑的身体，孙浩然却不能。
孙浩然却似乎早已料到了一切，他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小然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躺在医院吗？”林凡激动地说着。他的身子却没有动，他怕自己的双手也会穿越孙浩然，因为现在，在他们眼前的孙浩然，只是个影子。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到底怎么一回事？”小剑的神情依然不定，她一边关心着孙浩然，另一边，躺在那里的尸体却无时无刻地不在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你们好吗？”孙浩然说。他很清楚，他们并不好，只是他不知道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
“你说我们能好吗？你丫的一睡睡了那么久，把什么都带走了，却把问题留了下来。”林凡气冲冲地说。他并不是生孙浩然的气，只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压抑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发泄出来，所有的秘密都在孙浩然的身上。现在，孙浩然竟然就站在他们面前，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对不起，小剑！”孙浩然说，我对不起你们大家。
“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大林已经出事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林凡说。
“小煜子呢，他怎么没来？”孙浩然看了看他们，吃惊地说。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大林的事。
林凡看了看小剑，最后见肖文煜的人，就是小剑。
“他，那天来跟我说你要来山洞后就走了。”小剑见两个人都在看着自己，她一边瞟着地上的自己，一边说：“我们，我们能不能出去说？”
孙浩然摇了摇头，一脸地痛苦：“出去后，你们就见不到我了，我们到那边说吧，他看了看山洞的另一边。”
他刚说完，小剑第一奔了过去，她只希望离地上的她越远越好。林凡举着蜡烛也紧跟了过去，他们刚到山洞的另一角，孙浩然竟已经站在那里。
小剑在他们身旁倚着岩壁坐了下来，对她来说，视线越低越好，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才不会看得太远。林凡见状也在一边坐了下来，孙浩然也默默地在稍远的地方坐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山洞说：“这个山洞并不是普通的洞穴，在中国可能再也找不到比这里阴气更重的地方，重得连一般的鬼都承受不起，所以也只有在这里，你们才能看得到我。其实我一直在你们身旁，只是我根本无法现身。”
“我，死了对吗？”小剑艰难地说。她明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但是忍不住还是问了。
孙浩然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我对不起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小剑流着泪，摇了摇头，对她来说，能再和孙浩然说着话，能让她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你死的时候是午夜十二点，也就是这个山洞阴气最重的时候。那烧毁的盒子原本就带有很大的能量，所有你的魂魄不仅只是一个平凡的鬼，她能跟一切阳气相抗衡，所以就算在阳光下，你也不会有任何不适，你的磁场甚至能够接触到人间的一切东西。”
“原来是这样，我终究还是个鬼！”小剑低低地自语。
“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她不禁又问。
“你的尸身保持得很好，只要她一直呆在这里，你就永远可以在人间生活！”孙浩然说。
“小然子，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林凡惊惊地看着孙浩然。
“你忘了，我现在已不是人！”他苦笑。
“可是，你还没有死！”小剑刚想说这句话，林凡已经说了。
“可是，我也永远回不去了，我在这个山洞也不能呆太久，我的能量不够，很多事都要靠你们去做了。”
“怎么会这样？”小剑和林凡异口同时地叫出声，他们的视线都留在了孙浩然的身上。
“自从那件事后，我的身体就被就被她封住了。在表面上，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植物人，可是我的魂魄却永远也不能进入我的身体了，除非…”他的语气迟疑了一下。
“除非什么？”两个几乎又同时喊出声。
“除非她死了！”孙浩然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他的影子在山洞里已经黯淡了许多。 “现在我们还有办法消灭她吗？”小剑说。
“有，其实当初我早就做好一切的后备工作，只要你们再坚持一些时日，她肯定活不了！”孙浩然的眼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亮光。
林凡看了看孙浩然又看了看小剑，小剑的脸上也是一团的迷雾。
孙浩然接着说：“那件事实施之前，我就和你把她的原身埋在了这个山洞里你忘了？”
这句话他是对林凡说的，林凡摇了摇头：“我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正想问你我们的记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剑却问：“那个原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凡这时也想起了那天在湖面上看到的几个字，也提到了原身。
孙浩然说：“就是那天我们刻的木人，林凡忘了，小剑你应该记得。”
小剑点了点，她若有所悟地说：“原来，我们看到的仙儿并不是木人，而是木人的化身，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肉身？ ”
“那是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筑造出来的！”他的表情似乎几近要哭出来。 “原来她杀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个”林凡也点了点头，但是他又惊讶地看着孙浩然，他的影子已经淡得几近透明。
“那个原身千万不能让她找到，如果她再得到原身，我就们就真的没办法对付她了”孙浩然说。
“浩然，你！”小剑张大了嘴，孙浩然已经她的视线里只留下了很淡的一个轮廓。
孙浩然的声音越越来越轻，他说“我该走了，后天上午我在这里等你们。到时，我再告诉你们所有想知道的事。”
孙浩然的身影渐渐地融进了洞壁里，小剑一个剑步冲上前，抚着孙浩然消失地岩块，除了冰凉的石头，她什么也没有抓到。她回头望向林凡。林凡叹了口气，搭着她的双肩说：“我们先出去吧，出去再说。”
小剑点了点头，她哪儿出不敢张望，就冲出了洞口，阳光和煦地晒落在她的周围，她的心才渐渐平伏下来。
林凡一一吹熄了洞里的蜡烛，他一边吹一走朝四周看着，孙浩然说仙儿的原身是他埋在这里的，可是他实在找不到这里有什么地方像被挖掘过的样子。小剑在洞外等了半晌，见林凡还没出来，正响喊他，见他已经洞口慢慢地钻出了脑袋。
“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这么久？”小剑说。
“没什么，把蜡烛吹了。”林凡闷闷地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他又说。
“她？你说谁啊？”小剑停下了脚步，看着林凡。
“蓝藤。不，应该是仙儿！”林凡苦笑，他现在还是不能完全把两个人等同起来。 “是为了她的原身？她希望你帮她找出她的原身？”小剑大悟道。林凡点了点头，他的心里闷闷地，好像有千吨的石块压在他的心头。
“糟糕！”小剑忽然叫道。
林凡回过首，看了看小剑，“怎么了？”
“我忘了问他那天站在西边的人到底是谁，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我们！”小剑一脸地懊丧。
“别急，下次见面再问不迟。”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吧！”小剑叹了一口气。

顶端 Posted: 2008-07-18 00:10 | 1 楼

花街17號

杯面

级别: 普通人

[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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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林凡失踪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直到了小剑家的楼下，林凡又买了一包烟，依然是那个牌子。进了门，小剑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客厅一下子明亮如门外的阳光。
小剑反手关上门，见林凡站在门口没动，她一转头，看到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一张纸片。小剑正狐疑。林凡已经慢慢地走了过去，他伸手把那张纸片抓在了手里。小剑发现，林凡的手在颤抖。
“怎么了？”小剑走近他的身旁，视线也移到了那张纸片上。
“这，这张是他们失踪那天夜里不见了的纸片，是小煜子的。”林凡说。他马上四处回顾，客厅除了他和小剑，再也没有他人。
他们离开时，桌子上还没有这张纸片，门也是锁好的，那么这张纸是从哪里来的？
“上面写了什么东西？”小剑说。
“是记忆重组，小煜子和大林那天下午在寝室里进行记忆重组，各自写了这样的东西。”他想起那天大林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匆忙的模样，想不到那匆忙的一眼，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给我看看！”小剑从林凡的手里抓过了那张纸片。
02年4月到6月底为考试准备。
7月到10月暑假。回老家。
9月19日返校10月1日到6日，四人黄山游。
10月20日，小林子梦见小然子。
12月1日，小然子自杀。
小剑看了几眼说：“原来你们的记忆里真的有黄山啊！我连黄山都没有去过哎！”
林凡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你还能想到这个？俺真是佩服你。”
“说实话，这张单子写得很准确，我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小剑皱起了眉头。
“我也想不出，两张纸片，为什么有人特意拿走这一张，又特意放在这里给我们看到。”林凡摇了摇头。
“大林的那张上面写了些什么？真的完全一样？”小剑说。
林凡思虑了一下说：“差不多，只有一个地方。”
“哪里？”小剑抬头看着他。
“是他们返校的时间，大林的是20日，小煜子的是19日，其它的几乎连字数都是一样的！”那张纸片林凡记得很清楚，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对不起，我也不能帮你，不过我想肯定有特别之处，你现在先把这张纸头收好，说不定真的有暗示在里面，只是一时我们还想不到。”小剑边说边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林凡。
林凡接过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说：“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10月4日那天，小煜子到底在哪里？ ”
“在寝室啊！”小剑惊讶地看着林凡。“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林凡沉思了片刻说：“原来小煜子果然在说谎！”
“哦？怎么讲？”小剑徘徊到客厅地另一角，打开了CD机，音乐缓缓地在房里响起，是一首很煽情的歌曲，小剑把音乐声调到了最低。然后把自己挤进了沙发里。
林凡的心像被曲子洗涤了一翻，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问过他，他说那天回家了，替他爸过生日。”林凡掏出了他在楼下买的烟，又看了看小剑。
小剑说：“你抽吧！”她随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只纸杯，在里面注了些水，放在林凡的跟前。
林凡点着了烟，他的前面徐徐升起一根漂渺的烟柱。
“他为什么要撒谎？”小剑拾起沙发上的坐垫，抱在了怀里，又轻轻地揉着。
“那天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难道我们大家只是在寝室里坐了一天！”林凡说。
“差不多，只是小煜子的表情也有奇怪，他手里拿了一个包装好的盒子，一直地走来走去，过了好久，才安份地坐下来。”小剑眨了眨眼，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出奇地好，发生过的事竟然能记得一清二楚。也许正是因为她现在只是一个魂魄的缘故吧！魂魄两个字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词语，至少能让她暂时不去提醒自己，她只是一只鬼！
“那是他买给他父亲的生日礼物，他原本想回家给他爸过生日的，他那天根本没回去过！”林凡弯身弹掉长长的烟灰。“但是，那天他却跟我说。他是因为在家人的电话里知道自己那天回过家才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的，所以才会跑出去的。”
“小林子，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小剑吐吐吞吞地说。
“什么事？”林凡奇怪地看着小剑，不明白她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我记得有一天，浩然欣喜地告诉我们说他在另一本书上找到了一些字，是消灭仙儿的法子，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把一切恶梦都结束。那个时候仙儿刚好又出去了，我们几个都不吭声，小煜子反映却特别激烈，他冲上去就一拳击在了浩然的脸上。说浩然没有人性，仙儿已经够可怜了，怎么能这样对她？”小剑的心沉进了谷低。她探过身，把音乐关掉了。
林凡也想起仙儿给他看的那个本子里面，浩然也曾说小煜子打了他一拳。难道？
林凡竦地站起了身：“我明白了。”
“你想到什么了？”小剑说。
“那个人就是小煜子，割断线绳的人，就是小煜子。一直以来他都不太赞成消灭仙儿的，虽然后来他同意了大家的决定，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下不了手，所以割断了丝线。而且，我怀疑他和大林那天在宿舍里重排记忆时一定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他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所以跑了出去，接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大林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他就杀人灭口，然后由仙儿帮他移尸到学校，因为他们根本是一伙的。”
林凡越说越气，右手中的烟蒂被捏成了一团，连燃烧的烟头烫到了他手都没发觉。
“小林子！”小剑冲上前掰开了他的手心，烟头掉了下去，他的手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点。
“疼了吧？”小剑焦急地说。“哎，你先别急，我拿水给你冲冲。”
“不用了，没事！”林凡抽回手看了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他又坐了下来。
看他这样，小剑也只好做罢。她又坐回了她的原位说：“听起来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但是我始终不相信，小煜子会这么做。他胆子那么小，跟大林关系又那么好，他怎么忍心对大林做这样的事。”
林凡的脸色很难看，他又点上了一根烟，燃着。
小剑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难道真的是小煜子？”
大林已经死了，当时虽然大家的心里都充满了内疚，但是起冲突的却只有小煜子一个，当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柔弱的小煜子会一拳打得孙浩然鼻血直流，那么他后来会做出那些事自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林凡没有吭声，在他的心里，除了肖文煜，他再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晚上他们早早地就睡了，林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白天思维。他不知道后天见到孙浩然，到底还能解开多少的谜。孙浩然为什么约他们后天见，而不是明天？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
夜很深，很沉，路上很黑，林凡在走，他不知道要走到哪里，路在脚下，脚步走得很慢。
天越来越黑，有风在耳边逛吼着，他走在小巷里，两边是高墙，小巷很深，风却很大，他不知道风从哪里来，他的衣服在风里被扬起。他倚着墙壁慢慢地前走，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层层的乌云。走于走到了尽头，他正想拐弯，却看见靠墙的那一边有一双手，他的视线里只有一双手，手里抓了一根细细的血线，光线很暗，他隐约感到那双手在颤抖，他慢慢地向墙边靠近，那双手在身边摸索了一翻，竟然摸出了一把小刀，刀锋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地刺眼，明亮。小刀慢慢地移到了丝线上，在另一只手遮掩下，慢慢地划着，划着。
黑手！林凡心跳忽然加快了，他憋红了脸，再也抑制不住，把头慢慢地朝外伸去，终于看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坐在那里，他手里的刀一直地在线上划着，划着。林凡看呆了，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个人揪过来看看，到底是谁。
他的身影是那样的熟悉，林凡盯着黑色的身影看了很久，却半声气也不敢出。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的脸也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那个人，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林凡。
林凡睁大了眼睛，也睁大了嘴，他惊恐得想逃，双腿却已经发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再也抑制不住，啊地一声狂叫出来。
“怎么了？小林子。”
林凡睁开眼，看见小剑凑近自己的脸庞。他慢慢地坐起身，全身已经湿透。
“是不是做恶梦了？”小剑的眼里都是关切，房里开着灯，他往窗外瞟了一眼，天还黑着。
林凡看着小剑焦急的表情，又想起了他的那个梦想，心里很是内疚，他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心理，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但是，他忽然想了一点，大林已经死了，他的嫌疑自然是最小的。他原本一直都把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肖文煜，毫无疑问，肖文煜最近的言行实在无法不让他怀疑。但是，他可以去怀疑肖文煜。那肖文煜呢，是不是也同样在怀疑自己？他为什么要说谎？是不是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
想到这些，林凡的心忽然觉得很恐惧，这比看到小剑与大林的尸体更令他的心不安。如果那个割断丝线的人正是他自己，那么说明了什么？他一直在找答案，一直想揪出那个背叛者，如果那个人正是他自己呢？就像一只猫，天天都在想着法子去抓老鼠，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竟也是一只老鼠。
“小林子，别想太多，睡吧，天还早！”小剑柔声安慰，她按了按林凡冰冷的双手。
林凡撇过头，他不敢看小剑的眼睛，满腹的苦说不出来，他绝不能让小剑知道自己做的这个梦。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梦一向很灵。
“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林凡说。他现只想找个话题，绝不能让小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小剑迟疑了片刻。“我根本不需要睡觉。”
林凡恍然大悟，那天他夜里起来为什么在房里找不到小剑！
他的内疚更加深重了，他越觉得小剑可怜，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她是那样的相信自己。
同时他更想到了一天，那天的事孙浩然在现场，他当然很清楚那个方位站的是谁，如果他就是那个人，那么，下次见到就孙浩然时，就是他的路也走到尽头了。
现在，林凡已经十分确认，那个人，真的是自己。
林凡终于第二次进入梦乡，他原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他恐怕要失眠上三日，但是小剑就坐在他的身旁，除了睡觉，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借口来解释自己的反应。小剑注意到他脸色苍白，注意到他异常地恐惧，这些不用小剑亲口跟他说，他心里自然有数。他怕，他怕小剑开口问他做了什么样的一个梦，因为他实在不想骗她。
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头疼欲裂，晚上的恶梦又一次袭向他的大脑，他捏了把太阳穴，走到客厅，餐桌上一两盒生煎，还有一张纸，她去医院看孙浩然了，他的母亲等着她的接班。
林凡看了看桌上还冒着气的早餐，眼睛开始湿润了，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经过了一夜，他已经没有丝毫将责任推到肖文煜身上的意向了，虽然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弃了几个好朋友，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他现在必须面对，他决定再去一次那个山洞，以及他们几个最后一次相聚的事发点。
他慢慢地走进卫生间，略略地梳洗了一番，就准备出门了。打开门，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房子，宽大的客厅，还有昨晚他们坐过的沙发。他忽然有种感觉，很不舍得的感觉。他关上门，走到沙发的位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默默地吸着，空气很静，他的心呢，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吸了一半，终于捏灭了烟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又一次到了山洞前，山洞依然掩盖得密不透风，这点他早就料到了。
他慢慢地扒开一个口子钻了进去。黑暗，黑暗茏罩了他的视野，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这时才发现他忘了带蜡烛。他打着了打火机，在微弱的火光里搜索着上次留下的残烛。
地上一排排的蜡烛一支支被点亮了。蜡身都已经很短，光线更加幽暗。
林凡慢慢地走到小剑的尸身旁，他慢慢地跪了下去，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尸体已经干透，他的心已经冰透，他再一次看她的脸时，干扁的脸上，双目竟大大地睁着，林凡吓了一跳，几乎要惊叫出来，他起身连退了几步，转身又看了看四周的山壁，山壁像是活物般向他慢慢地贴进，似乎要将他封盖起来。他一步步地后退，直到身体贴上了崖壁，那种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后心，他想喊，却已经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上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再大的恐惧也只是恐惧。有时候，有些东西比恐惧更容易打倒自己，就是他的心，他的心里原来那个正大光明的林凡已经死去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身后的岩石，周围的灯光越发地黑暗，烛心已经被燃到了尽头，他的心也黑暗掏空了，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他的手不停地在山壁前不静地抓着。
没人人知道他在抓什么，因为最后见过他的小剑，也再没见过他。
阳光烈烈地洒在大街上，行人将额尖湛出的汗滴洒在阳光里。小剑在人群里已经徘徊了两天三夜，每个从她身边穿梭而过的人面容上都带着热情与朝气。小剑的心却如她的脸庞一般苍白无力，她甚至怀疑现在的她站在X光机下还能不能找得到心，也许连人形也找不到，站在林凡的身旁，她几乎已经找回自己做人的感觉。现在，林凡像在空气中消失了，而她，便陷入了更深地洞里，她不知道林凡去了哪里，是远远地丢下她离去了，还是发生了不测？
那天从医院回来，她打开房门，空荡荡的房子和那两盒冷却的生煎，把她能思考的最后一点能力都剥夺光了，她留下的纸条还轻飘飘地浮在桌面上。沙发边的地上，一段长长的烟蒂。她明白，林凡是自己出去的，绝不是什么人将他掳走的，可是，他去了哪里？他能去哪里？
第二天是他们和孙浩然约好的日子，她原本一直在期待那个日子。她在医院时，坐在孙浩然的病床旁，还在一秒一秒地掰着手指头数着过去的时光，那个时刻真的到来时，她却退却了。她到了洞外，一直趴在洞口，却没有勇气进去，她怕，怕孙浩然若还没有来，那么她一个人在洞里，能否去面对躺着的自己？
后来，她终于还是离开了。
离开后，就来到了现在徘徊的大街上。骤然升高的温度令行人汗流夹背，小剑却忽然觉得很冷，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冰点已经被引发出来，并充斥了全身。
夕阳西下，她迈上了归家的路。那里已不止是她的家，还是林凡的，她觉得林凡终究会回来。所以，她回去了，她准备像那个农人等待一只兔子一样地去待林凡的归来。
她在家的门口碰到了一个人。那个倚在门上半蹲着，头埋进双膝，那么熟悉的动作与身影，喜悦几乎要从她的喉咙里蹦出来。那个人抬起了头，他不是林凡。
小剑大吃一惊，肖文煜，失踪的肖文煜又出现了。
十三、肖文煜的秘密
肖文煜一脸的憔悴，他慢慢地站起身，站在小剑的跟前，视线移向小剑的身后，他找的人，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走了！”小剑说。她想起林凡说过的话，那个割断绳子的人真的是肖文煜？
“他去了哪里，我去找他。”
“他也想找你，你呢，你去了哪里？”她看着肖文煜，眼神里已经凝聚出了一团火。
肖文煜叹了口气，身子靠上了身后的墙壁：“他去找我了？”
小剑摇了摇头：“他失踪了！”她一字咬一字地说。
肖文煜的脸绿了。
小剑闪过肖文煜，打开了家门。肖文煜慢慢地跟了进去。
“大林怎么死的？”小剑突然转身，面对肖文煜的脸，她随手又把钥匙丢到了桌上。
肖文煜刚转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冲进客厅的另一角，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
小剑走了过去，走到他的跟前，发现肖文煜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她的心一下子软化了，她在他的膝边蹲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让我们一起分担。！”
肖文煜哽咽了半晌，双手掩上了脸，指缝里吐出了几个字：“是我，是我杀了他。 ”
小剑向后跌倒在地，肖文煜终于放声大哭。
室内融进了很奇怪的空气，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一个人在发呆，一个在痛苦。
小剑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曾经有过冲动，想要狠狠地咬肖文煜。
恨一个人不是拿刀插进他的要害，不是看见他的血喷出来，而是用牙齿。小剑的牙齿在颤抖，他为什么哭，既然知道要哭，当初为什么能狠得下心？她几乎已经看到了大林血肉模糊的脸。
这样的空气不知道在室内呆了多久，小剑只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肖文煜终于停止了哭泣，他说：“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从那个石头落下去开始，我就没想过还要生存下去，我过来，只是想找小林子，告诉事情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你杀人的真相吗？”小剑起身，狠狠地瞪着肖文煜。从当初你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我就知道，你爱上了她，所以就可以不惜一切都为了她去残害自己的兄弟？“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肖文煜哭着大喊，他的心里已经憋了太久，他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你也不相信我，小林子不相信我，你也是，为什么？”
肖文煜的情绪比原先更加激动了，小剑看着肖文煜的表情，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她忽然觉得肖文煜很可怜，原本那个胆小怕事的肖文煜，时刻被自己当作小弟的肖文煜，他做错了什么事，小剑的心岂会不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语气柔和了很多，伸手把肖文煜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肖文煜的双眼已经红透，他看着小剑，终于决定把所有隐瞒的事都说出来。
小剑也找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姿式，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她已经做好准备听肖文煜的故事。
肖文煜却并不急着说，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了一句话：“我想喝水。”
他刚才哭了那么久，流干的似乎不是他的眼泪，而是他的口水。
小剑慢慢起起身，向饮水机走去。
肖文煜的目光在小剑的身上移动，慢慢地移到她的脚下，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酒落在小剑的身上。
肖文煜忽然感到说不出的诡异，他总觉得小剑的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一时间却说不出来，直到小剑拿着两只杯子走过来，再次走进他的视线时，他才知道小剑少了什么东西，影子，小剑竟然没有影子。
他的双唇有些发白，身体却不敢动弹。
小剑拿着杯子的手伸向他时，他过了半晌才机械地伸手接过杯子。双手却不禁剧烈地颤抖着，杯子里的水位开始起伏跳跃，一滴滴地跃出杯身。
小剑突然间发现肖文煜的反应，她一下子开始惊慌失措。肖文煜心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她呢！对于肖文煜来说她何尝不是，林凡了解了整个事的经过，但肖文煜没有。
她还没听到肖文煜的故事，自己的秘密却似乎已经在阳光下曝光了，她很别扭地移动着身子，把自己移到了没有阳光的角落。
她很清楚，在肖文煜的眼里，自己是一个可怕的鬼，实际上她确实是。在朋友的神眼里看到这些，令她觉得心不只是痛的，更是苦的。
她已经失去了理直气壮地去责问肖文煜的机会，又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已经死了，怎么死的。
肖文煜的双唇慢慢地接触到杯水，水却没有一滴流进他的口中，全洒到了地上，他从来都不是胆大的人。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是如此。
“你是不是怕我会伤害你？”声音里已经充满凄凉。
肖文煜没有说话，他的双眼还在盯着她。
“你杀了小林子？”他慢慢地吞出了这几个字。
“我？”小剑全身一颤，一股寒气钻进她的心底，她的心已经冷到冰点。“我怎么会这么做？”肖文煜不仅怕她，竟然开始怀疑她，他竟然认为林凡的失踪是因为自己杀了他。
“那他在哪里？他一直跟你在一起的不是吗？”他看到了地上的烟蒂，那个牌子的烟是林凡留下的，他们曾经在寝室一起抽过。肖文煜缩在沙发里，他虽然害怕眼前的人，但是他更关心小林子，他觉得自己原本就是一个该死的人，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怕的？还怕什么呢？
“小煜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小剑的眼泪掉下来，她躲在沙发一角的阴暗的角落的。夕阳，最美的夕阳抹杀了肖文煜对自己的信任，林凡又失踪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强留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要那么虚伪地做那么多事来“证明”自己是个人。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影子，你到底是谁？小剑呢？你把小剑怎么了？”肖文煜突然从沙发里挺出身子，冲着小剑大喊，他的泪水在流，他挣扎了很久才把这句话喊出来。
小剑的泪水更加汹涌了，她原本以为小煜子因为不信任她才会质疑她，她原本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是个鬼才会怀疑他，他一句句的小剑，把她心都揪疼了。
他以为是仙儿冒充了自己的身份，他还是关心自己的，所以她心疼。
“我是真的小剑，不是别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你还是走吧！她沮丧地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我知道你对大林下手肯定有隐情，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吧。”
小剑的话一字一句都敲进肖文煜的心里，他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她的话，如果她真的是小剑，为什么会没有影子？是人怎么会没有影子？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剑已经是个鬼，他更加想不到，有些鬼竟然可以和人一般地活在太阳下。
“我不走！”咬了咬下唇说：“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走，不管你是谁，我都要知道原因。”
小剑抬头看了看肖文煜，他真的长大了，坚强了，像个男子汉了，虽然动不动仍然哭鼻子，但是，她已经感到很欣慰。
“半年前，那个计划的牺牲者，不止浩然，还有我！”她终于说了。
“我死了，死在小林子去找的那个山洞里”她低声呜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跟自己的朋友说自己已经死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林子是因为发现了她的尸体才会明白这一切，而小煜子，他怎么看自己？是不相信还是可怜自己？心疼自己？
肖文煜相信她，因为他是肖文煜，他冲过去把小剑抱在了怀里，他说对不起。
他的泪掉落在小剑的肩上。
他们依偎在一起，静静地坐着。
“对了，那天的计划实施时，站在西面的是谁？”小剑忽然抬头问。
“西面？”肖文煜一脸迷雾，他不明白小剑为什么问这个。
“嗯，那天事后我到过现场，发现西面位置的线被割断了，有人背叛了我们。”她说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因为那个位置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人。当然包括肖文煜，而且林凡推测他杀了大林完全符合事实，那么他说是肖文煜割断了绳子会不会也是事实？如果是，肖文煜会承认吗？但是她要问，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肖文煜她都要问。
她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肖文煜脸上的变化，他突然向后倒去。他原本和她靠在一起，现在他倒在地上，眼里充满了奇怪的情绪，痛苦？悔恨？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突然又了坐了起了，摇着小剑的肩大叫：“西面？怎么会是西面？你会不会看错？你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他又哭了，他的泪水在哭喊中洒落。
小剑不明白肖文煜怎么会有这种反映，她失措地看着肖文煜，看了很久，她终于明白，终于明白肖文煜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她一旦明白，心里已经凉透。
“不可能！”她说了三个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肖文煜什么也没说，但是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整过经过。
那个割绳子的人不是他，不是大林，而是林凡。
肖文煜一恢复记忆，就一直以为那个人是大林。所以，他们争执，在争执中他杀了大林，他原本并不后悔，因为他觉得他没做错，但是他也没有想再活下去，因为大林是他的好朋友，他虽然犯了错，但是他们仍然是朋友。
现在，他突然发现那个人竟然不是大林，自己错杀了他，错杀了最好的朋友，这是什么感觉？同时，小林子竟然是背叛者，他的天已经塌了。他原本还活着就是为了来告诉小林子发生的一切，告诉他自己发现的秘密，谁知道竟落得这个结果。
小剑紧紧地抱着肖文煜，她的心已经碎了，为了肖文煜，为了大林，还为了那个失踪了的小林子。
早知道这样，她根本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她恨自己为什么已经隐藏了半年，现在为什么还要说出来。林凡呢，他会不会也已经恢复记忆，发现自己竟是他自己一直在找的人才离开的？
痛苦，除了死去的大林，每个活着的人，都活在痛苦里。而自己，虽然已死，却比活着的人更痛苦。因为，是她引发了这一切，原本已经过去，为什么还要去揭那个疤？仙儿虽然还活着，但是最近她犯的案似乎并不多，这半年也并没有对他们下手，如果她不去找他们，事情还会不会变成这样？
“他，他一定是怕我来指证他所以才逃跑的！”肖文煜哽咽着说，他现在不仅在恨自己，更恨林凡。
“其实我们也并不能怪小林子，那个时候，其实我也不忍心对仙儿下手。”她说。她的手拍着肖文煜的背，他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
“都是我不好，我太冲动，我害死了大林！”他失落地说：“那天小浩子站的的东边的位置，我站在北边，大林在南面，小林子在西面。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仙儿突然出现在我们中间，她被困在红线的中央，表现得很痛苦，我们看着她变得越来越苍白，她的哭声也越来越尖锐，我心里虽然很难过，可是一想到那么多无辜的死者，就紧紧地握着不停颤动着的牌子。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见对面的大林，他腾出了左手，慢慢地伸向衣服的口袋里。我就坐在他的对面，那时，红线的一圈直射出一道很亮的白光，把周围照得很亮。所以，我刚好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举动。我看着他掏出了一把小刀，慢慢地伸向绳子，我想喊，可是当时像有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什么也喊不出来，绳子动荡得越来越激烈，仙儿越来越淡地影子竟然突然变得血红，她简直变成了一个血人，我当时惊呆了，就没再去注意大林，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紧崩的线忽然啪的一声，在我们手中松垮地趴下来，我的头忽然变得很重，觉得很困，眼皮在慢慢地闭合，朦胧中只听到小然子一声惨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学校外，小然子竟然会在学校的游泳池被人拖出来，可是当时我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小剑，我明明看到是大林，可是站在西面的又是小林子，怎么会这样？”他不明白，怎么也不明白。
“我明白了，小剑叹了口气！那天想割断绳子的不止小林子，还有大林，他们都不忍心看着仙儿死，所以分别带了刀在身上。也许一开始他们并不想去割的，只是到了最后，实在不忍见仙儿那么痛苦，所以才都掏出了身上藏的刀子，只是没等大林出手，小林子已经先一步割断了它。而你刚好坐在大林的对面，所以你只看到大林，却没有看到小林子的举动。”
“真的是这样么？”肖文煜囔囔自语，他想不通，这个决定明明是大家一起做出的，为什么到了关健的时候，他们却要这么做，为什么？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当初早点不反对。他记孙浩然提出这个建议时，只有他一个人是反对的，他冲上去一拳击上孙浩然的脸，可是到最后，没有背叛孙浩然的竟也是他自己。
“林凡说过除了仙儿，在幕后还有一个黑手，他本来认为那个黑手就是割断绳子的人，其实，我反而觉得并不一定，也许那个人并不是我们当中之一”小剑刚说完，空气中忽然传出的咕咕声蓦地像一首插曲闯进他们的思绪里。
小剑抬头四处张望，肖文煜红着脸低下了头。
小剑已经半年不知饥饿的滋味，她过了很久才明白。那个声音来自肖文煜的肚子，想必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饭。
“我给你弄点吃的吧，冰箱里没菜了，我现在下去买。”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肖文煜的身边站起来。
肖文煜并没有反对，他的情绪依旧很低落，头斜靠在沙发的边缘上，没有作声，他在想着大林，又在想那个真正的黑手。
小剑离开后，肖文煜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重，他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东西，又有多久没睡过觉，他刚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忽然，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嘀嗒，嘀嗒声，那种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身旁，连续不断。
肖文煜刚想抬头，就看到在他脚的附近，一滴滴红色的血液滴下来，几乎在一瞬间，地毯上已经汇集了一摊的液体，红得发紫的液体，它开始慢慢地流动，沿着一条直线，朝着他的脚跟流过来。
肖文煜惊慌地忘了逃离，更别说喊叫，他不停地向后缩退着身子，血源源不断地挂下来，从半空中。肖文煜慢慢地抬头，他的头抬得很慢，全身都在颤抖，他刚移动视线，就看到了一件衣服，确切地说是裤管，没有脚的裤管，轻飘飘地就垂在他的眼前。肖文煜重重地喘着气，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每根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他还在慢慢地抬头，裤管的上面是人的上身，他看到了垂在“他”身体两侧的双臂，他继续朝上看着，直到看到了那张脸，血肉模糊的脸。那张脸的一半已经塌陷，那简直已经不是一张脸，脸上的血液在沽沽地向外冒着，然后一滴滴地血珠向下挂着。那张早已不是脸的脸，肖文煜再熟悉不过，是大林的，刘大林的脸。
“啊！”肖文煜终于狂叫出声。
“对不起，大林对不起！”他大哭。
刘大林垂着脸，一动一动地悬在那里。他身上和他身下血竟慢慢地一滴滴地倒退了回去，直倒全部隐进了他的身体里，一个干干净净，脸色苍白的刘大林出现在了肖文煜的眼前。
“大林，我不是人，没弄清楚就对你下手，对不起”肖文煜的眼泪一颗颗地挂下来，就掉在原来堆了一摊血的地方。
刘大林慢慢地转过了身，身体向墙壁移动。
“大林，你带我走，带我走！”肖文煜扑了上去，他现在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眼前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亲手杀死的好朋友。
刘大林转过了身，他的头依然垂着，他在看着肖文煜，肖文煜没有看到，刘大林的脸上一脸的苦涩。刘大林慢慢地摇了摇头，似乎叹了一口气，又转身过身，在肖文煜的眼前消失了。
“大林，大林…”肖文煜四处扑着，他扑到的永远只是空气。
“怎么了？小煜子？”小剑刚开门进来，就看到了哭叫着四处爬的肖文煜。
小剑丢下手里的饭盒和菜就朝肖文煜扑过来，她按住了神色早已失措的肖文煜。肖文煜紧紧地抓住了小剑的手，抓得很紧。“大林，大林来了，他恨我，一定恨死我了，他不肯带我走！”
小剑大吃一惊，她放下肖文煜，抬头环顾着客厅，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她看到了！看到了刘大林，就站在客厅最旁边的角落里。
“大林！”小剑有些欣喜，她原以自己再也不能见到大林。
肖文煜听着小剑的叫声，马上转身朝小剑视线的方向望去，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
小剑一步步地移向刘大林，刘大林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靠近。
“救小林子，他，危险。”刘大林断断续续地说，他说完这几句话，头又垂了下去，一脸痛苦地转身，消失在墙壁里。
小剑冲上前，又喊了句大林，客厅里已经全然恢复了平静，就像刚才什么人也没来过。
“小林子有危险！”小剑又冲到了肖文煜的跟前说。“你听到了没有，他说小林子有危险。”
“我什么也没听见。！”肖文煜一脸青紫。
“不行，我要去找仙儿，我决不会让她伤害小林子。”小剑一边说着，一边要往外走。
肖文煜立马起了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我跟你一起去。 ”
“不行！”小剑转身说。“听着，吃完晚饭，乖乖地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你忘了我已经不是人，最多再死一次，决不会有别的事发生的。”
“小剑，求你了让我跟你一起去。”他哀求着，他只想为大家做些事。
“听着，现在我们大家都出事了，只有你，你要是出去，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不会放过你的，这半年来她都没来找过我，说明她不敢来，所以你在这里会很安全，求你了，为了我们大家，留在这里，好好地活着。”小剑语重心长地说。
过了半晌，肖文煜才慢慢地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发生了那么多事，还要一个女孩子来为他操心，而他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小剑已经出门，她出门前在客厅里坐了很久，那个时候她在想着小林子。她忽然有种感觉，感觉得小林子也曾在她现在的位置上疑虑了很久，她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她出去的时候，拍了拍肖文煜的肩，没有说一句话。
现在肖文煜一个人静静地半倚在沙发的边缘，他没有去吃小剑给他买的晚饭。
这样的姿式他躺了很久，直到有轻风吹进窗口，吹到他的身边，吹出了一阵吹微的哗哗声。肖文煜轻轻地探身，朝着那股细微的声音，把手伸向了沙发的下面。他触到了一张纸头，他慢慢地抓出纸头，旧黄色的纸头。他忽然觉得很眼熟，那张纸头，不就是他和大林重组记忆时用的纸片吗？他慢慢地展开他，看着里面的字，他的瞳孔渐渐地放大。那是他的字，烧成灰他也认得。
那张林凡和小剑曾研究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的纸片，就在肖文煜的手里。
肖文煜的全身忽然一阵痉挛，他紧紧地盯着上面的字。“错了，错了！”他惊慌地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开始狂叫，那表情已经全然不是原来的肖文煜。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记忆已经全恢复，原来还有这一点，这么关键的一点他居然现在才回想起来。
他站起身正想冲出去。“凶手！凶手！”那是他在这个房间留下的最后的话。
房间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就在肖文煜的背后，他却一直出没发觉，他发觉时，他的整个身体已经消失在客厅里。
房间真正地恢复了平静，有轻风进来，在房里轻轻地吹过，那里房里唯一的动静。
夜幕已经降临，朗月在高空，银白的光纱洒落小剑的周身，她已经来到了S大的女生宿舍3号楼，她闪过楼下的门卫大妈，悄悄地上了4楼。楼梯很暗，没有光，上了四楼的平台，黑暗的光线依然没有改善，除了天上的月光带来的那淡淡的银光。若不是下面两层的宿舍里透着灯，整个3号楼看起来就像一幢废楼。
十四、宁小楼
小剑一步步地迈向403室，她的心扑扑地跳，她曾经见过“蓝藤”，可是根本无法接近，她不知道这次情况会否有所改变。
整层楼的黑暗令她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妥。
她到了304的门口，门上的封条令她大吃一惊。她又看了看楼层其她的宿舍，只有这一间的门上有封条，封条的时间是昨天。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仙儿对整个寝室的同学都下手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心更乱了。
“HI，漂亮的同学，你的视力有待改善哦，这张封条上总共也就六个字，你不用看那么久吧！”背后传来的声音几乎吓了她一跳，她迅速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白白净净地小男生调皮地笑着。
小剑刚想开口问。小男生突然惊讶地说：“你，你不是人？天哪，太可惜了也！” 小剑的脸刹时绿了，第一次有人一看见她就说她不是人。她倒退了两步，那个男生明知道她不是人，却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除了惊讶，那笑容竟依然没变过。 “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小剑吃惊地看着他。
“我叫宁小楼，是刚转校来的新生哦！你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吗？如果是我该叫你学姐。”宁小楼一边说一边竟在小剑的周围蹦来蹦去，他在打量小剑。然后他点了点头说：“不一样，果然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
“你不是一般的鬼啊！这么漂亮，要是一般的鬼就更可惜哦！还有…”他柠嘴一笑，朗声说：“我见过的鬼多了，你是唯一一个没有一点儿怨气却拥那么大的能量的。学姐，告诉我嘛，怎么办到的。”
小剑几乎要晕过去，她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会蹦出这样的一个毛小子来跟她瞎掰。她并没有回答宁小楼的话，反而指了指403说：“这个宿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被贴上封条。 ”
“原来你也是为了这个宿舍来的？嘿嘿，想知道，就跟我来吧！”他边说边转身要下楼。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爱走就走！”小剑忽然觉得有些气结。
“学姐，你进来时有没有看到楼下的大妈？我是偷偷摸摸进来的也，我们要是在这里大声说，会把她引来的哦。随你啦，我跟你讲，这里没人有比我更了解这个寝室的事。”宁小楼停下脚步，转身坏坏地笑，说完又蹦蹦跳跳地下楼了。
小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明明说怕被楼下的大妈发现，走路的声音却这么大。她摇了摇头，还是跟了过去。
前面的“小孩”蹦蹦跳跳地几乎快绕了学校一个圈，小剑紧紧地跟着后面，跟了半天，终于有些生气：“喂，你还要走多久？”
宁小楼邪笑着转过声说：“咦，你怎么现在才问我？你要早问我，我们就不用走这么久了。”
小剑泛了泛眼白，恨不得咬上他一口。
“好了，别生气了，学姐，快到了，看到前的椅子没有？刚好我们坐。”宁小楼说完就蹦了过去，一把蹿进校园小路边的竹椅里。
小剑很怀疑这个人会不会正常地走路，他几乎每一步都是蹦的。也许正是因为他还年轻，实际她何曾不年轻过呢，曾经她也是那么地单纯，无邪，不懂得何为忧愁！
她慢慢地走过去，走到了宁小楼的跟前。
“这！这里！”宁小楼拍着旁边的位置，朝小剑挪了挪嘴。
小剑白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现在好说了吧？”
“学姐，你已经知道我的大名了，你好像还没介绍自己哦。”
“我叫韩小剑。”小剑冷冷地说。
“好名字！”宁小楼点了点头。
小剑刚要发火，宁小楼叹了口气说：“我老实告诉你吧，你最好离开这个地方。”
他竟在倾刻间换了一种语气，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小剑呆呆地看着他：“为什么？”
“403室昨天发现了具尸体，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她是谁？”她反问，这个寝室除了仙儿假冒的蓝藤，她一个也不认得。
“既然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来？”宁小楼从椅子里窜出身，蹲到小剑的跟前。
小剑忽然说不出话来，她板着脸没有说话。
宁小楼笑了：“好了啦，不想说拉倒。我都跟你讲了吧，那个尸体就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蓝藤。”
“你说什么？：”小剑低头看着蹲在那里宁小楼，她的语气微微有些发颤：“蓝藤？”
“对啊！”宁小楼跳了起来，在她前面走来走去。
“蓝藤？”小剑想不明白，仙儿怎么会死？真的蓝藤早在半年多前就死了，尸体是她看着仙儿埋的，难道死的真是仙儿？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走来走去？”小剑瞪着不安份的宁小楼：“坐下来，把事情说完。”
“学姐，你好酷哦！你这么冷，我会发烧，发烧了要吃药，吃药要去医院，我平时最怕医院了。”宁小楼坐了下来，嘴巴却开始喋喋不休，直到小剑的脸发青，他才扁扁了嘴，叹了口气说：“我只想让气氛好一点嘛，你知不知道那具尸体死了多久了？”
“多久？”
“虽然警方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是我一看就知道，至少有半年了，还有，那具尸体肯定是蓝学长。”宁小楼一脸地得意。
“哼，死了半年的尸体你还能看得出她的身份？”小剑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嘿嘿，我就是能！”宁小楼诡秘地一笑，一脸地洋洋得意。
“不可能，是谁把蓝藤的尸骨挖出来，又搬到了寝室里？难道是仙儿自己做的？”小剑轻声低语。
“哇，学姐我果然没猜错，你果然认识那个一直以来假冒蓝学长的人。”宁小楼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了。
小剑忽然觉得一肚子的苦涩，她原本想从那个小鬼的身上打听点消息的，想不到自己反而成了他的猎物。
她一脸怒气地站起身，正想离去，宁小楼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她刚要甩开，想不到宁小在这时又惊喜地大叫：“学姐，你真的超级美鬼哦，你的身上竟然还有体温，太不可思议了，看来，我的等级又可以上升了。”他歪笑地的模样几乎连口水都要滑下来了。
小剑被抓住了自己的手，还竟然研究起了自己的体温，不禁脸开始发烫，她左手猛地一挥，一只拳头舞了过去。
谁知道宁小楼一闪身，竟躲开了。
他松开了手，笑嘻嘻地落到稍远的一方，说：“学长，女孩不可以这么凶哦，就算变成鬼，也应该注意自己的形像，要不会没”鬼“喜欢的耶。”
小剑吐了口气，转身就大步地朝回走，她决定不再理这个讨厌的小鬼，从他身上打听消息不如自己去找答案来得快。
还没走出几步，宁小楼的声音又在她背后传来：“你走好了，如果你现在走了，就没有人能救你的朋友了。”
宁小楼的心里在暗数着，一，二，三。
小剑果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宁小楼，他正翘了个二郎腿，在椅子上晃动了身子，一脸大获全胜的架式。
“好了啦，我带你去见个人！”他站起了身，慢慢地走过来，与小剑擦肩而过，径直地向前走去，也并不回头，他很有信心，小剑一定会跟上来。
小剑想不到宁小楼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医院，孙浩然就治的医院。
直到他们在一间病房前停下来，小剑还满腹疑虑，就在这里，透过病房的窗口，她看到了一个人，躺在床病上，那个人她再熟悉不过，因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一起。
这个人，就是肖文煜，他从客厅消失后竟然来到了医院，而小剑她一直以为肖文煜还好好地呆在她的家里，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出事。
她一把推开了门，冲了进去。
“小煜子！”她摇晃着肖文煜的身子，肖文煜一点反映也没有。
“小剑，你认识他？”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他，怎么了？”小剑转头焦虑地问。
“没事，因为溺水，还在昏迷中，幸亏这位同学救得及时，已经没有危险了，护士笑笑，别太担心。”她拍了拍小剑的肩说，就走了出去。
小剑起身看了看半倚在门上一脸笑意的宁小楼。她忽然觉得他的笑并没有那么的可恶。
“你在哪里救起他的？她走过去？”一把拉过宁小楼，把房门关了起来。
“学姐，我刚救了你最关心的人呐！你还对我这么粗鲁？”宁小楼一脸的委屈，他的脸色第一次有些阴沉，满脸地不高兴。
“快说！”小剑急得几乎要跺脚。
“学校的游泳池。”宁小楼嘟着嘴说。
小剑的脸白了，她倒退了几步，倚在了墙上，又是游泳池，她想了孙浩然，当初他也是在游泳池出的事。逃不过，他们几个人究竟都逃不过这场劫难，他们原本怀疑肖文煜，最后值得怀疑的竟是林凡，可是大林又提示林凡要出事。那么，真正在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无疑是仙儿，现在连仙儿似乎也遇上了对手。有人在暗中把她也逼到了死角，那么，还有谁？难道在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狙击手？
“小剑？”
小剑回过神，突然吃惊地看着宁小楼。
“怎么了？学长？”宁小楼贴近小剑的脸说。他说完了突然明白是因为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嘿嘿地笑了。
小剑很快恢复了平静，她一下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忽然想起了她的那些朋友，现在那些朋友都已经离她而去，而叫她名字的竟是眼前的这个毛小子。
她摇了摇头。
“学长，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嘛好不好，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了哦。我查过资料，半年前你们的另一个朋友也在游泳池出的事哦！这件事后面，一定有一个惊天的故事，对不对？”宁小楼哀求说。
小剑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现在除了他，她还能去找谁帮忙？这个宁小楼是不是真的有超人的能力可以帮她呢？
“走啦，学长，找个好地方跟我讲嘛！”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小剑的手，把她拖出了病房。
小剑的家，客厅坐着两个“人”，小剑和宁小楼。小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宁小楼带回她的家，还把整个故事讲给他听。
宁小楼一反常态，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着头，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
“不对，整件事的幕后凶手一定在你们中间！”宁小楼一边说一边在客厅里来回地徘徊。
“为什么？”小剑盯着宁小楼，她想不到这个宁小楼真的不简单，心里的信心也加强了。
“直觉啊！”宁小剑说。小剑的脸阴了下去。她心里在暗骂，她早该想到这个不正经的毛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林凡去了哪里？他到底去了哪里呢？”宁小楼没有理小剑的反应，他一边嘀咕一边继续走来走去。
“如果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还用找你？”小剑没好气地说。
“他们几个人出事，一定会是与仙儿有关，有人要牵制她的能力，会不惜毁灭自己的肉身。”宁小楼又说。
小剑一脸的迷雾。
“要解个这个谜其实也不难，只要把所有人牵涉的人都集中到一块，那个黑手自然会浮出水面。”宁小楼接着说。
“废话，现在我们几个死的死，伤的伤，连小林子也失踪了，怎么集中到一块。还有，仙儿她恨我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听我们的。何况我根本就不能接近她！”小剑吐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接近她？”宁小楼又卖起了关子。他的脸上那朵笑容似乎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鬼啊！还是阴气很重的鬼，而那个仙儿她虽然在世人眼中是个魔鬼，可是她是吸着仙气出世的，可惜她偏偏又不是仙，只不过沾了仙人的光而已，所以你们无论谁接近对方，都会相互减弱对方的能量，学长这么深澳的道理你懂不懂？”宁小楼邪笑着贴近小剑。
小剑板着脸侧过头，但她心里却已经开始佩服宁小楼。
“对了，学长，你可不可以带我去那个山洞，到时我可以让孙学长和刘学长现身哦。就算不能，我怀疑你们所有的秘密也应该在那个山洞里。”
小剑看着宁小楼，她迟疑了很久，也没有说一句话。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在客厅里响起，那种声音忽然揪住了小剑的心，她觉得有一只手抓住了她，要把她撕成两半，她全身一阵颤动。
“对不起！对不起！”宁小楼一边说，一边掏出身上的手机，按下了按钮。那种感觉也迅速离开了小剑，她吃惊地看着宁小楼。
“不会吧？大哥，我现在很忙耶，这里发生了一件你怎么也想不到的事哦，是啊！很要紧啊！好嘛好嘛，我去还不行吗？”宁小楼乱七八糟地对着手机喊了一圈。回过头对小剑说，对不起学姐，我手机的铃声可是降鬼曲哦，不过你能量这么大，没什么影响啦。
小剑气结。
“我不能帮你了，我朋友那里出了点事，我要赶过去。”宁小楼扁扁嘴说，一脸的歉意。
小剑没有说话，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不过呢，我可以给你件东西，到时候，你可以把你所有的朋友的魂都招过来。当然，活着的除外。”宁小楼神秘地歪笑。
“呆会儿会给你看的啦，不过呢你要答应我，不可以跟任何说我帮你的事哦，也不要把东西给其他人看。”宁小楼说。
“知道了，老人家，罗里罗嗦！”小剑白了他一眼。
宁小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摇了一只银白色的小球，有点像水晶，小剑接过来，发现寒气逼人。她怀疑地看了看宁小楼。
“安啦，我骗谁也不会骗你的。听好了哦，最好呢是到上次事发的地方去，还要在月圆之夜。嘿嘿，明天刚好是，你要记得太阳升起就把这只球放在地上，让它尽量地吸足日月的光华，一直到午夜十二点，你心里呢就默念着他们的名字，到时就会出现了。连那个仙儿也可以召唤来哦，我是说如果她肯来的话。”
小剑捏着手里的小球，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宁小楼的话，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明天，真相真的可以大白了吗？
“我该走了，小剑，你要保重哦，千万不要出事，我还要来找你的。”宁小楼说。他的脸有些沮丧。
小剑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快走吧，讨厌鬼。”。
“搞错了啦，学姐，你才是鬼，不过是个又可爱又漂亮的鬼！”宁小楼一边笑，一边躲过小剑抡过来的拳头，他闪得很快，转眼间就闪出了门外。并带上了门。
小剑看着那道被关上的门，有些失落，现在除了她自己，真的已经没人可以帮得上忙了。明天，明天就是月圆之夜，现在夜已经很深，小煜子还昏迷着，他们几个人又怎么能集合呢。
小剑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喝了很久，却一直也没喝饱。她的心是空的，空荡荡地，没有底。
坐了很久，她终于起身，拿着球，慢慢地走出了房子。
十五、林凡的故事
她走到了那片空地。他们曾经在这里进了一行大行动，消灭仙儿的行动。她坐在那里想着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直到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出现，她把那要小楼给她的那颗球安在了空地的中心，然后静静地坐着。
阳光下的球折射出了无数道彩色的光线，显得异样的刺眼。小剑依在附近的一颗树旁，静静地等着，等到天黑，月亮爬上树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正失神。身上的闹钟响了，嘀嘀嗒嗒的声音在空旷地草地上异样的尖锐。她回过神，按掉了闹钟，跑到球的位置，心里默默着每个人的名字，她一边念着，一边回想着每个人的言行举止，心里异常地激动。她会看到林凡吗？如果他真的出现，那么他无疑已经遭遇不测，如果他没出现呢？那么能说明什么？说明他失踪？还是说明他就是那个凶手？
“小剑！”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剑怔住了，真的出现了，她悄悄地伸手，把那颗球揣在了怀里。然后转过了头。孙浩然，第一个来的竟是孙浩然。这一次，他的身影不再那么地隐隐约约。
“浩然！”小剑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那么想见到他，上次的约定因为林凡的失踪而失约，她的心里已经后悔了多次，现在孙浩然终于站在她的面前。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起身冲了过去，扑进他的怀。，她似乎已经忘了，她接触不到孙浩然的身体，这一点在她接触到孙浩然的一刹那间才醒悟过来，可是在接下来的一刻，她吃惊地发现她真的到了孙浩然的怀里，她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孙浩然的身体。
孙浩然一样地激动着，他紧紧地抱着小剑，过了稍会儿，才放开她。“小林子呢？那天你们怎么没来？”
“他！”小剑摇了摇头。“失踪了！”
孙浩然叹了口气：“刚才我在医院看到小煜子了，幸好他没事！”
“大林怎么还没来？”小剑四处张望着。
“大林？”孙浩然有些惊喜。“他也来了吗？我，我很久没见过那丫了。”
“我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树林里传来大林的声音。
小剑高兴地转过身，看见大林从林子里慢慢地走了出来，走进了这片空旷草地。
“我早就来了，你们俩太暧昧，俺不好意思出来。”大林微微地笑着，他的表情较上次在客厅已经自然了很多。
小剑迎上大林，问到：“上次你说小林子有危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他在哪儿？”
大林有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他摇了摇头：“我找不到他，但是我听见他在叫我，声音很急切，我感觉得到，如果不是出事了，那丫不会想到我。”
“小林子出事了？孙浩然的脸色也变了，我早该想到的，那丫要不是出事不会不来赴我的约的，他平白无故为怎么会玩失踪，难道，仙儿对他下手了？ ”
“仙儿？”小剑和大林几乎同时喊出声。
“你也觉得是仙儿对我们下的手？”小剑看着孙浩然。
孙浩然点了点头，“那天小林子剪断了那根线，我们计划虽然失败了，实际我的的心里也并没有太大的难过，说实话我也不希望仙儿被我们亲手毁灭。”
“你知道小林子做的事？”小剑吃惊地看着孙浩然，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上次在山洞却什么也没说，他是怕小林子知道了难过。
孙浩然点了点头，继续说：“但是我想不到，她会对我下手，可惜我偏偏又死不掉，连累我母亲照顾我这么久，让她操碎了心，也难为了你照顾我那么久！”孙浩然深情地望着小剑。
小剑的眼泪晃了下来：“阿姨很想你。”
大林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叹了口气说：“别想那些了，先想想看怎么对付仙儿，希望小林子那丫还没出事，一切还来得及。”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上次的机会已经错过了，现在…”小剑一脸地忧虑。
“既然他们两个不能来，就只有靠我们的力量了，只要我们把仙儿引到这里来，我自然有办法对付她。”孙浩然自信十足地说。
“怎么做？”大林看着孙浩然，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地方上次我们实施过行动，留下了很大的能量，最近半年，我游了很多的地方，终于遇上了一个驱魔的大师，说来也好笑，这些事原本打死我也不信的，现在…”孙浩然无耐地笑笑。
“那个大师怎么样？他能对付仙儿？”小剑迫不急待地问。同时，她忽然想到了宁小楼，那个小子似乎也有点这方面的能力，可惜，他不在。
“他没时间，但是他给我一样一件法器，可是收服她，但是一定要在这个地方才能行得通，可惜以我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把她引到这里来。”
“她今天也许自己会送上门！”小剑轻轻地说。她这句话本是对自己说，但是其他两个人都听到了。
“真的，为什么？”孙浩然兴奋地问道。
小剑想了想，终于把碰到宁小楼的事说了。只是她没有说要找出真凶的事，只是说可以帮大家聚聚。
“原来是这样！”大林和孙浩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股力量引导着他们来到这里。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孙浩然说。他们三个人坐下来，静静地等着，每个人原本有很多的话想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样的***并没有太久，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很慢，声音却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回荡着。三个人的心都揪紧着，想着来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仙儿。
来的并不是仙儿，却是失踪多时林凡。
三个人大吃一惊，纷纷兴奋地起身去迎，小剑刚刚激动的心忽然沉了下去，林凡会来，是不是说明他也已经死了？
林凡已经慢慢地走到了三个人的跟前，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好朋友，并没有太大的激动，神情反而异常地冷。
“小林子，你去了哪里？”小剑一把抓住了林凡的手。体温，那种温暖的感觉流进她的心里，他没死，没死，小剑心里暗暗地高兴。
“丫的，终于来了！”大林走近，一拳击在林凡的胸上。林凡伸手紧紧地把大林地手握住了，他点了点头，说：“你好吗？”
大林笑了笑：“不好，那丫把我的脑袋砸烂，我变得好丑！”他说得很轻松，但是他身边的朋友的心沉沉的，大林吃了很多的苦，他死前一定很痛苦，而且走得也很冤，但是却丝毫没有责怪肖文煜的意思。
大林说完了又对林凡说：“小林子，我听见你在叫我，这几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
“小林子，这几天你到底去了哪里？”小剑也紧跟着问？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仙儿可能会来，大家要集中注意力。”孙浩然上前说。
“哦？这是怎么回事？”他微微皱眉。
小剑当下把刚的说的话重新说了一次。林凡点了点头：“她不会这么快来的，还是先听听我讲的故事吧！”
“我从来没听你丫的讲过故事！”大林插嘴说。
林凡叹了口气，说：“这个故事不一样，因为我已经知道真的躲在幕后的那只黑手。”
“到底是谁？”小剑说。
大林和孙浩然的脸都起了变化，有些迷雾。
“什么黑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林凡拧了拧嘴，又看了看身边的朋友：“听完就知道了，大家坐下来吧，这个故事会比较长。 ”
孙浩然笑笑说：“好吧，我也想听你丫讲的故事。 ”
林凡开始讲故事，他们都没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影子就坐在树叉上，那个影子在呆呆地看着他们！
林凡刚要开口，树林里又传了脚步声，那脚步急促而杂乱，脚步越来越近，四个人并未起身，却一齐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来的，正是肖文煜，他跑得很快，停下来时，还是气喘不止。
他在他们四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在坐的每人人，刚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又看了一眼刘大林，低下了头。
“坐下来吧，听小林子讲他的故事。”刘大林先开口说，说完他顾自低下了头，在地上揪着小草。
“小煜子，好久不见！”孙浩然激动地朝他笑。
小煜子点了点头，眼眶里已经有水光闪烁，在孙浩然的对面坐了下来，左边坐着林凡，右边是小剑，而刘大林就坐在孙浩然与林凡的中间。
“好了，我们五个人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小剑说。她的眼眶里也噙着泪水。
五个人看着彼此，那种感觉深深地钻进每个人的心里。
“小林子，你开始讲吧！”孙浩然示意地点点头。
林凡看了看每个人的表情，轻咳了一下，正式开始讲他的经历。
“我离开前一天，在小剑的家里做了一个梦，我终于意识到，我一直在追查的那个割断红线的人，就是我自己。”
每个人都在看着林凡，脸上也出现了林凡意料中的诧异。但是林凡想不到的是，他们朋友诧异的不是他做了这件事，而是他知道自己做了这件事。
“所以，你决定离开我，因为你觉得愧疚？”小剑有些哽咽。
林凡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出了门后，我就去了那个山洞，我原本想先去山洞再来这里的，谁知道，我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次小剑没有插嘴，但是她心里却有很多的问题。
“你一直在山洞？约定那天我也去了，为什么没看见你？”孙浩然吃惊地说。
“因为，那时我已经不在我们原先呆的洞里。”林凡说。
“你们说的是什么山洞，为什么我没去过？”大林一脸迷雾地看着他们。肖文煜轻轻地吐了一声：“我也没去过。”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他不敢抬头，因为怕看见刘大林的眼睛，他甚至觉得自己看着刘大林会想起他那张被自己砸得血肉模糊的脸。
“就是我出事的地方。”小剑接过话，她随之微微叹了口气。
“你们心里的疑问晚点我会说，先听我讲完。”林凡说。
他见旁边的朋友都住了声，才继续说：“我进了洞后，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我在前两次进来都不曾有过，压抑，致命的压抑，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制我于死地，我慢慢地后退，一直退到墙壁的位置。四面的山壁却像有了生命一样，朝我袭来，离我越来越近，就在这个时，洞里所有的蜡烛全都息灭了，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像是系在了一根细绳上被抛进了太空，一旦绷断就要坠入无底的空洞里。我拼命地抓着身后的山壁，谁知道就在这个时，我忽然觉得我手接触到的地方并不是岩石，而硬泥。我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使劲地反手扒着那些泥巴。果然，约扒了两刻钟，身后的岩壁竟被我扒出了一个洞，约巴掌大的洞。我把手伸向洞里，接触到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我把它抓了出来。”坐在他身旁的四个人已经崩紧了神经，每个人都在想林凡抓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林凡继续在说：“我拿了出来，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凭着手感，我忽然觉这件东西很熟悉，那是一块木头，巴掌大的木头。”
林凡还没说完，四周的人都已经明白，他抓出来的是仙儿的“原身”，那是他们五个人一起刻的。但是林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林凡似乎已经看出了每个人的心思，他说：“我原本也以为是我们刻的那一段木头。可是，就在我掏出了口袋中的打火机，点着了火时，我大吃一惊，它根本不是我们雕刻的仙儿。我一看见那个木人，终于明白，凶手果然在我们中间。”
四个人的脸都白了，他们在互相对望着在坐的其他人，心里都在想着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凡看了看众人，他的心里跟其他人一样地苦。
大林刚要开口，林凡就说：“大家都先不要说，我先不说这个人是谁，这个故事还没结束。火机的火在一瞬间就熄灭了，我的心也沉了下去，因为那个木人的五官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中，我一直在想着手中的木人，却忘了自己所处的形势。四周的山壁已经贴到了我的面前，紧紧地把我包围在中央，我使地挣扎，却想不到，贴身的岩壁一下子全消失了，我已经身处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很快我就发现，这个山洞并不是原先我呆的地方。我掏出打火机想打火，却发现怎么打也打不着，只好沿墙壁摸索了很久，才发现这个空洞是条形的，根本不是我们原先的山洞。开始我不太相信，就在里面一寸寸地去寻找山洞的岩石堆，当然也没有找到。我更加确定，我已经不在那个洞里，然后我就沿着直线朝着一个方向奔跑，我跑了很久，都没有跑出去，却被一堆东西绊倒了。我慢慢地摸着那些东西，竟是，竟然全是骷髅，总共四具。”
在坐的人的心全揪紧了，除了凶手是明白这一切的，其他三个当然也明白了至少一点儿。那个木人和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拥有一样的面孔，否则又怎么能令小林子一眼就明白了一切呢？他们的心里同时又在想着那四具骷髅。
林凡并没有停下来，他的话还在继续，语气中有微微有些颤抖，那样的环境下，遇上谁能不颤抖？
“我当时相当地恐惧，我强忍着摸索出地上躺着的总共是四具尸体后，就慢慢向墙壁靠拢。因为我怕踩到他们，就想从旁边过去。就在我贴着墙壁走时，发现手摸到的一块地方是凹凸不平的，那种感觉并不是一般的石壁的崎岖不平，而是有规则的。我在墙上摸了半晌。发现，那上面是刻的字，整整齐齐地1字排下来。我紧紧地贴着墙壁去摸上面的字，我把手指放进凹槽沿着它的方向慢慢地去划着。划了很久，才终于划出来那上面的字。我们明白，那四个人，其实是另四个我们，他们曾经做过与我们的相同的事。他们选择结束的方式，就是与他们造出的人同归于尽。因为，只要造他们的人全都死去，那个身上流着他们血液的人造人自然也会灰飞烟灭。他们明白到如果他们不死，就会有更多的人会无辜地惨死。”
林凡停了下来，他在深深地吸着气。在坐的人都低着头，心里如浪淘般汹涌澎湃。
“后来呢／”大林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他本不想说的，看林凡停了下来，他终于还是说了。
“后来，我只想快点出去，就在穿过了那些骷髅后，继续拼命地跑，跑了很久。我终于想到了一点，我想到”蓝藤“，不，仙儿说过的话。她虽然是假冒小剑的身份来讲的，但是却和小剑的经历并不相异。小剑，你跑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很顺利的朝前奔的？ ”
林凡看着小剑说。小剑点了点头，同时她发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天的经历，不禁全身都冷了。
“所以，那时我才发现，我跑错了方向。我跑了近两天的路，却跑错了方向。所以我反过方向又开始跑，我一直地跑，一直地跑，跑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看了光。出来后我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很多天，我在山洞里呆了很多天。”
小剑的泪水流了下来，因为她意识到了一点，那一点已经揪痛了她心。
在坐其他人却并不知道，若不是小剑，他们怎么能明白这点，他们心中也存在疑虑，林凡不吃不喝不睡，是怎么能做到在山洞里呆那么久的？他又怎么能做到一直地奔跑却没有累倒的。但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理由，那个山洞本身就具有很大的能量，本身就不是平常的洞，那么这所有的一切当然也不再是问题。
林凡本以为他们会问，见他们都没有开口，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又说：“我出来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顶端 Posted: 2008-07-19 01:22 | 2 楼

花街17號

杯面

级别: 普通人

[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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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劫（四）
十六、记忆重组
“那个人，到底是谁？”小剑忍不住问道。她瞟了瞟旁边在坐的人，她在想着这个人是谁？孙浩然？小煜子？大林？还是小林子他自己？
“你说到现在我们还是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是谁。”孙浩然也在看旁边的人，同时他当然也发现其他人也在看自己。
“好了，故事讲完了，现在我们来记忆重组，把整件事重新顾一下。”
“从大林的梦开始说吧！大林做了一个恶梦，他梦到了仙儿，当然他当时并不认得仙儿，正在他被仙儿的美色所振撼时，他发现自己竟站在悬崖的边缘上。仙儿身上的寒气令他一不小心坠下了悬崖，掉下去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死，也没有受重伤。正在这个时候，山上忽然摔下一块很大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所以他就醒了。”
大林惊讶地看着林凡，因为林凡讲的正是他所做的梦。
“刚好我也做了同样的梦，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就是仙儿。她故意让我们让我们记起她的存在，就是希望我们能恢复记忆。”
“为什么？”这次插嘴的是肖文煜。
林凡叹了口气，说：“你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肖文煜睁大了眼看着林凡，他马上发现肖文煜这句话并不是对他说的，他和其他人一样，迅速将视线向周围搜索。
在树上坐了很久的身影慢慢地飘了下来。女人，美丽的女人，她已经不再是蓝藤，而是一个绝色的美女。过多的忧虑已经令她的身上透出成熟的气息。
她的脸很冷，她在冷笑，她的身子在慢慢地朝他们移近，到了一定的距离，忽然停了下来。小剑，小剑身上的阴振住了她，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传入各人耳中的也不再是蓝藤的声音，简直是已是天籁之音。
林凡也叹了口气继续说：“因为这个梦，深深地振撼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因为你很清楚，我们的记忆已经不完整，我们记得半年前我做的那个梦，事实上那个梦只不过是个偶然的梦而已。然后，我就去医院找小然子，接着就遇上了小剑，也是因为小剑，我才发现我们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后来，在我去找小剑时，大林和肖文煜就在寝室里进行了记忆重组。”
林凡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两个人也同时抬起了头。他们对望了一眼，又匆匆地低下了头。
“小煜子，接下来的，还是你来说吧！”
肖文煜抬头看了看林凡。他想不到林凡会让他说，他当然也明白，他原先编的那一段话已经骗不过他。
他迟疑了半刻，开始讲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你走了后，我们心里一直在想着你说的那句话。我们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后来…”肖文煜看了一眼大林，见他正盯着自己，立刻埋下了头继续说：“大林建议我们把最近一年的发生的事做个大体的排例。他列出了几个重要的间段。我就从抽屉里随意地抽出了两张旧纸片，一人分了一分，开始在那里回忆。写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后来我们拿彼此的纸片对校了一番，竟有吻合得有些过分，我越看越觉得哪里好像出了问题，可是一直也想不出来。后来来了个电话，大林接了电话就出去了。”
“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忽然我想到买给我爸的剃须刀。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十月四日是我爸的生日，但是那个剃须刀却没有送出去。我从柜子里把它扒出来，越看心越寒。因为我每年都会记得他的生日，也许对你们来说这仅是一个细节，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不明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我们去黄山玩，为什么我没有把剃须刀寄出去。相反地，这件事这么久以来对我来说却像没发生过一样。于是我就不停地在纸上写十月四日。写一张丢一张，写到第四十一张的时候，我的记忆竟然在倾刻间明朗了。十月四日我根本没有出去，那天我们所有人都坐在寝室里，说了你们也不相信，我真的记起来了，记起了所有的一切。”
“当时寝室里就我一个人，我越呆越怕，越想就越恐惧，我想不到会有那么多事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更加想不到记忆里竟然会有在黄山玩的全过程。就在这个时候，大林回来了。我，我一看到他就想起那天也是在这里，他拿着刀却割那段绳子的事情，我突然觉得他变得很陌生，变得令人恐慌，所以我一看见他走近我，就拼命地推开他跑了出去。”
大林低下了头。他轻轻地说：“那天，我去见蓝藤了！”他说完了，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仙儿。
仙儿也在朝这边看，没有人知道她早前是否清楚，当天有两个人在为她割绳子，如果知道，她还会不会那么仇恨他们？
林凡现在才明白，肖文煜欺骗他是想维护大林的在他们心中的形像。他看着肖文煜，叹了口气说：“后来呢？”
“我跑了很久，跑着跑着，跑到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那个村子很大，却只瘳瘳几间房子，到处都是山上采下来的岩石，我终于跑不动了，就在一边坐了下来。那个时候，夜已经很深，大概有十一点多了吧，我刚坐下来没有多久，却看见从马路的拐弯的地方跑过来一个身影，身影越跑越近，竟然是大林，他竟然追过来了。他，他是不放心我，可是当时，我心里只想着那天的事。以为，以为他是追过来灭口的，我当时脑袋根本已经不能思考。他看见我就把我骂了一顿，然后让我坐在那里等他，他说要去给你打个电话，怕你不放心。”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等，越等越怕，就想一个人离开，我就偷偷地走了。
我还没走开几步，就被他叫住了，想不到他那么快就返回了。我慢慢转身看着他，越看忽然觉得他的脸上有一层很奇怪的阴影，他离我越近，我就越觉得那张脸像要吞筮了我。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他砸了过了，完了就拼了命地跑。“”不对！“刘大林突然说。他刚坐在那里一直在看着肖文煜，他本来不想插嘴，因为他其实早已经不怪肖文煜误会他，因为那天他确实想割绳子，因为他们是朋友，但听到了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哪里不对？”小剑吃惊地看他刘大林。刘大林同时也发现其他四个人的视线已经全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来说吧！”林凡叹了口气说：“这里确实不对，因为我见过大林的尸体，整个头部至少被大石头砸过下下七八下。小煜子那一下，是迎面砸下去的，最多砸烂五官，不至于致人死地。所以若不是小煜子在撒谎，就是有人在小煜子跑了后，又拿起旁边的石头连续地朝大林的头部砸了下去。 ”
林凡的话令每个人都大吃一惊。肖文煜的眼眶里已经有了泪水，他第一次听人说大林不是他杀死的，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激动。他哽咽着说：“我没撒谎，真的！”
“你说的，当然是真的，因为真凶另有其人，而且就在我们中间。”林凡冷冷地说。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大家的视线都移到了孙浩然的身上，最值得怀疑的无疑就是他了。
“这个人就是，孙浩然！”林凡的突然凌空抬头，指向了孙浩然。
“不可能！”小剑大吃一惊，惊叫道。
“真的是你？”大林的双眼已经有泪水。他从来没哭过，他连临死前最痛苦的时候也不曾掉过一滴泪。现在，他看着孙浩然，泪水却掉了下来。
每个人都想问林凡证据呢，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了。林凡看到的那个木人，就是孙浩然，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据。
孙浩然已经慢慢起站起身，他的表情很奇怪，他原以为他们知道他们会扑向他。谁知道每个人都坐着不动，眼神里没有恨意，却是更多的悲切。
孙浩然突然笑了：“故事终于圆满结束了！”
“没有结束。”林凡已经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孙浩然：“还没有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小剑终于站身起，手里扯住了孙浩然的衣服摇晃着他的身体。
孙浩然刚想开口，林凡已经冲了过去，拉开了小剑，抱住了她的肩膀 .先不要冲动，这个人已经不是我们的朋友，你没必要为他伤心。他低头说。
仙儿远远地站在一旁，她的脸上也起了异色，她想不到杀死大林的竟是孙浩然。
“说完吧，整件事！”仙儿冷冷地说，她人在几尺外，声音却似乎就在每个人的耳边。
十七、真相大白（结局）
“这件事，就要从头说起。”
“我在山洞看到那块木头，就明白了一切。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那丫也是……”大林已经起身，他原本想说他也是：木头人？
“他不是！”林凡摇了摇头，他明白大林想说什么。
“但是他的父亲却是，因为那块木块的五官所刻的正是他的父亲孙龙。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去世了，但是他的身上却有他父亲的照片，而我刚好见过。”
孙浩然的脸色已经起了变化，忽然间变得很难看，就像突然被别人扒光了衣服，把全身都暴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底下一样。他咬着牙，却还是没有说话。
其他的人脸色也早已生变，小剑望着孙浩然，她突然觉得孙浩然很可怜，就像她同初又恨却又怜惜仙儿一般。何况，在她的心里，还一直地爱着孙浩然。
“原先找到盒子的人，在创造了孙龙以后，同样也在第三本书里找到克制孙龙的方法。他们开始因为死亡人数的增多忧虑时，只是按照书上所示方位，把他的原身即雕刻的那断木头埋进了那个山洞里，因为山洞的阴气不仅能克制他身上的邪性，还能削减他的能力，让他慢慢走向死亡。但是，因为他们想到这么做时离他们创造孙龙的时间已经相隔了近两年，所以，这个方法对孙龙来说虽然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真正令消灭他却可能还要很多的时间。他们开始也疑虑，担心，但是想不到孙龙居然像正常人一样娶了妻，生了子。所以，他们虽然都很清楚，社会上不断出现的死尸是他所为，却谁也不忍心去破坏他们一个家庭。因为无论他今天做了什么，都是他们带给他的，直到他的儿子已经到了五六岁，他们终于决定不能再拖下去。因为孙龙的能量似乎只是比以前减了一半不到，如果再过上五六年，还要死多少人。所以他们终于实施上书上的最后一个方案，同归于尽。他们都死了，孙龙当然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是他并没有死，只是他的魂魄随着他的原身被埋进了山洞，只要有人再造一个木人，然后将那个木人身上的能力导到他父亲的身上，就可以令他父亲复活。我说得没错吧！”
林凡停下来看了看孙浩然，孙浩然在笑，他在苦笑但却，依然没有开口，对他来说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他有时间让林凡把所有要说的说完。
他似乎也同样有兴趣听林凡讲这一切，他笔直地站在那里，依然是那样的俊朗。但是，他的心早已乱。
林凡见孙浩然依然没有说话就继续说：“所以，你一生下来，就具有与生俱来的超常人的能力。但是，你却一直掩饰得很好，还特地报考了这所学校，就因为附近那个山洞吧。一开始你利用我们创造了仙儿，紧接着，在仙儿能量越来越强时，你终于怕自己到时克制不了她，就先安排由我来帮你埋她的原身，因为你根本就进不去山洞，你的身上，同样遗传了你父亲的仙气。”
“不对！那天，我们明明在山洞看见他了！”小剑叫到，她看着林凡，那天明明林凡也在场为什么他还要这么说。
“错了。那天他根本不在，他只不过是利用了他自身的超能力，制造了一个假像在我们的面前。所以，他一直离我们很近，不敢靠得太近。本来我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那天他穿越了你的身体，其实他本不可能穿越你的身体的。因为，你们两个都是魂魄，同一空间的事物不会因为能量的不同而互相穿越的。 ”
“ 还是不对！我身上阴气那么重，为什么他不能进山洞却能接近我？连仙儿都不能接近我，他怎么能做到？”小剑又说，她始终觉得有很多疑问。
林凡耸耸眉，叹了口气说：“这里面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已经是个活人，而不再是个魂魄。”
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原本在林凡身上的注意力全都移到了孙浩然的身上。
孙浩然无耐地笑笑：“你几时变得这么聪明的？”。
林凡苦笑：“我原本也不太笨。聪明的其实还在后面。”他继续说：“你的身上一半有你母亲的特质。所以，你的肉身虽然抵抗不了山洞的阴气，接近小剑却是没问题的。但仙儿不一样，她没有真正属于她的肉身，所以，她不能。”
“你讲的似乎都很有道理，但是，你忘了，是我想出办法来消灭仙儿的，我如果需要能力，又怎么可能舍得却消灭她？”孙浩然苦涩地说。
每个人几乎都在思考他的话，只有林凡，他转头看了看远处的仙儿，她的脸色已经苍白，也许她想不到孙浩然会这么说。
林凡叹了口气说：“这正是我下面要讲的。”
“你在利用我埋了仙儿的原身后，又利用仙儿和小剑对你的感情，使得你的计划更加的完善。你先是利用仙儿对你的好感，在和我们策划消灭她同时，暗地里却去拼命地追她。所以，她在扮演蓝藤的角色时，还不忘记得你对她感情，只不过她隐瞒了自己对你的感情而已。仙儿虽然做了很多血腥的事，但她的内心却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你会利用她的感情。你做这么多事，一方面是为了稳住她。另一方面，就在实施计划的当晚，仙儿适时地出现了，就是因为你约了她。这里本该是你们约会的地方，她怎么都想不到你是有计划地骗她来这里的。”
仙儿的泪水已经流下了下来，她一步步地走近，走近他们。
“仙儿，站着别动，先听我说话！”林凡制止了她，他知道仙儿想干什么。仙儿的心里已经在淌血。
林凡还在继续着他的话：“同时，你又利用了小剑。在我们每个人的眼中，小剑理所当然是你的女朋友，也许只有仙儿不知道，因为你在仙儿面前从来都刻意地和小剑保持着距离。仙儿不在时，小剑又是你最爱的女友。也就是因为你的爱，小剑才会那么相信你的话。一个人呆在阴森森的山洞里坐到半夜，帮你烧毁那本吸收了我们记忆的第二本书，但是你却没有告诉小剑，她烧毁了那本书，等于烧毁了她自己，也烧掉了她在我们每个人心中记忆。只是，你没想到的是，小剑居然还能活生生地从洞里走出来。”
小剑扑嗵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却原来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另外地三个人已经围了过来，他们一边恨恨地瞪着孙浩然，一边又为小剑心都揪痛了。
“对一个男人来说，儿女私情不过只是人生的一件伴随品！你要讲的不会只是这些吧！”孙浩然虽然在冷哼，但是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他没有去看小剑，他不敢看。
“当然不止，被你利用的又岂止小剑和仙儿呢！你对我们说这件计划是为了消灭仙儿。实际上，你正是想利用那一场行动来实施你的计划，那根红线并不是用来消灭仙儿的，而是你用来吸收她身上的能力的，你原以为你的计划很完美，但是你绝算计不到我们会背叛你。”
“因为，我在进入山洞埋小剑的原身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你父亲的原身。当时，我很吃惊，我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但是你却一直没有跟我们讲。所以，我出洞以后，装做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在计划实施的当天我偷偷地在身上带了一把小刀。谁知道，这件事后，我竟然会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怪不得一下子聪明了，原来你的记忆也恢复了，你讲了好多话啊！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性讲完吧！再拖太久，我恐怕没那么多耐性”，孙浩然在笑，他不知道他的笑容还能保持多久。
“我要讲的，可能你还要听很久。”林凡继续说。“当时，我突然地割断绳子自然在你意料之外，小煜子就坐在大林的对面，大林仅是掏出了刀，小煜子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我坐在你的对面，直到割断绳子你才发觉。那是因为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剑的身上，你只想着怎么利用你手中那面牌吸收尽量多的能量，当然不会注意到我在做什么。红绳突然之间断了，你吸收进来的能量一下子也失去了探制，把你的魂魄弹出了体外。当时你的魂魄已经能量大增了吧！你站在那里，看见我们每个人都倒了下去，因为那时小剑手里的那本书大概也烧完了，就利用刚到手的能量把每个人穿越空间运送回了学校。对于你自己，你想回到身体，却怎么也做不到。于是，就故意把自己的肉身移到了游泳池，然后故意弄出声音吸引值班室的管理员来刚好看到你浮在水面上的身体。”
“做这么多，一是为了保护这个现场，因为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能量，你不希望有人来破坏它。至于你自己，既然回不去，只好做出一个假像，让所人有都以为你因为溺水而变成了植物人。”
空气里响起了响亮的掌声，孙浩然一边鼓掌，一边说：“我为你喝彩，但是我依然想不通一点。你可以怀疑我，但在失忆时，你们为什么不去怀疑仙儿，却一直在自己人里面找幕后人呢？”
“我先说吧！”肖文煜憋了很久，终于说：“其实我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一开始，我就把目标设成了两个人，就是仙儿和大林。所以才会做出那种蠢事。但是，就在昨天，小剑出门后，我一个人在家，忽然看到了我以前留下的那张纸片。我看了很久，我突然发现我以前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十月四日，我一直以为自己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但是就在我拿着那张纸片时，我突然发现，我还有一天的记忆刚刚才记起。”
“哦，什么记忆？”
“大林，你是哪天返校的，去年？”他突然说。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对大林的歉疚感也轻了许多，也终于有勇气去面对他。
“9月20号啊！”大林说。
“那我呢？”肖文煜又说。
“9月19号啊！”大林又说。
“不对，我是9月18号到校的。”肖文煜的话令所有人大吃一惊。那个时候仙儿都还有，跟这件事会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记忆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就被改动？
肖文煜已经接下去说：“我本来跟你们说是19号的。但是我家人帮我买火车票时买不到19号却买到了18号的。当时时间紧急，我没通知你们就匆匆地往火车站赶了。到了寝室，我看见门虚掩着，就想给已经到的人一个惊喜，我偷偷地溜进门，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只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很奇怪的声音，我悄悄地探头一看。看到，看到小然子背对着门低头站在那里，手里似乎弄着一样东西，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可惜我根本看不见。
我原本想扑过去吓他一吓，谁知道他忽然把手中的东西一把砸向墙壁。我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就没敢出声，然后轻轻地放下行礼，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从卫生间出来了，可是他一出来，就冲出了门外，我就坐在寝室里，可是他却根本没看到。“
“ 我刚想喊，门已经被他带上了，我觉得很奇怪，就走洗手间去看看，在地上的角落里，躺着一个雕刻的小人。原来他在卫生间刻东西，当时我想不通雕刻为什么要在卫生间里，因为光线不好也会影响雕刻的精细度。
我觉得刻得蛮不错的，就把它拿出来了。发现还没有刻完，就拿了把小刀，继续慢慢地刻着。因为觉得好玩，刻着刻着我就忘了时间，连小然子回来了我都没有发现，他发现我也会雕刻好像很高兴，一边跟我聊天，一边就把那个木人收回去了。当时我一点都没觉得这件事有奇怪的地方。那天我一个人呆在小剑家里，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我终于明白，那个幕后的黑手，竟然就是在医院躲了半年的小然子，当时小剑去找仙儿了，我就想出去找小剑，告诉她整件事的真相。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突然传来很奇怪的声音，我觉得有种凉嗖嗖的感觉钻进了背后的身体里，我慢慢地转过身，一束强烈得光令我的眼睛无法睁开去看清任何东西。但是，我能肯定，在那束光的后面，有一个影子，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就在我的意识消失之前，我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他要对我下手了“。
林凡伸手搭在了肖文煜的肩上。肖文煜依然低着头，他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却没敢去看孙浩然，那个曾被自立为榜样的好朋友，在他的心里已经死了。
“你找我们帮你大概也是因为受小煜子的启发吧？一开始你是想自己来做的，可是你试了很多次都没能完成，就想到利用我们的力量来帮你达成。”
林凡看了看孙浩然，从他的脸上，他已经知道，自己猜到了。他又说：“那次计较，你原本不想把事情扩大，所以就希望自己达成愿望时，把我们的记忆摸掉就可以把一切平静地掩饰过去。只是要牺牲小剑了。在计划失败之后，你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能再进行一次。但是你想不到，仙儿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你的意料之外，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仙儿在那次计划之后为什么能量还能恢复？”
“因为学校！”孙浩然接下话：“因为学校太过健康，本身的正气与仙气就是相互相承的。所以，她的原身虽然在洞里在不停地被吞噬着能量。但是，她的化身却在不停地吸收着能量。可惜我就在最近才想到这一点。”
“所以，所以你就故意把蓝藤的尸体挖出来，好让仙儿不能再在学校呆下去？”小剑慢慢地抬起了头，冷冷地瞪着孙浩然，她的心已经冰透。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孙浩然咧嘴笑。
“但是有一点你却没想到…”林凡放下搭在肖文煜肩上的手。转向远处的仙儿，却没有走近她。“仙儿在学校吸收的能量其实远远不能和她每天丧失的能量相比。她很清楚的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末日不会太远。所以，她去接近大林，她原本只是想利用大林来接近我们。谁知道大林在对仙儿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对她相当好。可能也是大林让仙儿感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么地关心她。然后她让我和大林做了同一个梦，其实当时她并不是想真的要我们死，只要原身不在她的手里，她的生命就永远与我们是连系在一起的，所以，她那么做只是利用你的事却让我们去追寻过去，去找回记忆，好能帮她找回她的原身。令她想不到的是，大林真的出事了，所以那天她哭的那么悲切，全然是出自于她的内心，因为大林是唯一最关心她的人，她的心里虽然爱着你，但是你最终还是狠心的对她下手了。只有大林，只有大林没有伤害过她，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个时候，我几乎完全相信了她的话，反而对小剑产生了怀疑。”
“至于大林的尸体，当然也是你搬过来的吧！你这就做，就是因为你确信了小煜子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他认为大林是自己杀的。所以根本不会再有人知道大林在哪里出的事因为那个地方离这里实在太近，你是怕在现场会被人找出小煜子不是真正凶手的证据，你更怕的是我们在这一带附近会找回消失的记忆。你发觉我们已经在追察过去，就决定实施你的新计划，但是仙儿的能量依然在你的控制之外，你就有通过一个方法，就是杀死我们，只要我们死了，小剑的反抗力就会骤然下降，但是你根本不用怕她会消亡，因为就算我们死光了，你的肉身却还活着。”
“再说一开始仙儿拿了一本书给我，说是你留下的。也是从那本书里我才了解了整件事的经过。但是在见到小剑后我才发觉那本题名《忏悔录》的本子在时间上出现了混淆。后来我才想到，这本书根本不是你写的，而是仙儿，在思绪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写的。这些都是她心里最痛的伤疤，一个人揭开自己的伤疤去写仇人的心情，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仙儿的洁白的肌肤与纯白的衣裳已经变得澄绿，每个人都吃惊地看着她的变化。
“仙儿，对不起！”林凡大声地说。
大林、肖文煜、小剑已经泣不成声，每个人都在深深地后悔，可惜他们的后悔已经什么也不能改变。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仙儿的声音在四方向他们挤压过来，站着的人都被震得摔在了地上，除了孙浩然。
陈浩然虽然没有倒下，但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每个人注意着仙儿的变化，却忽略了一步一步走过去的孙浩然。
仙儿双手慢慢地合并，就在刹那间，急速地推出一束耀眼的光波，直线地射向孙浩然。
就在同一时刻，孙浩然掏出了他怀中的东西。他掏了一面小镜子，在每个人的眼中，只是一面小镜子。仙儿所有的发射的能量竟都被吸进了镜子里，就是一面小小的镜子！孙浩然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十分痛苦的表情，但是他手里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来。
“啊～～～”仙儿痛苦的的尖叫声响彻在每个人的头顶。所有人都呆了。仙儿像是被定格一样，在空中源源不定地向镜子输出着能量，她的全身已经不能动弹。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躺在地上小剑会突然起身。她一站起身，就飞扑了过去，扑在了孙浩然和仙儿的中间。那道强烈地光像一把利剑穿梭过小剑的身体。
小剑在喊了一声仙儿的同时扑过去的。就在一瞬间，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软软的趴了下来，瘫在了地上。
那把“剑”在刺透了小剑的身体后已经断了，仙儿在另一边无声地摔了下去。
孙浩然一步步的后退，他看了看地上的小剑，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想不到小剑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冲上来。
小剑，每个人都扑向了小剑？小剑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全身已经发紫。
“你该收手了！”就在他们俯身扑向小剑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仙儿的方向传来，每个人侧头望去，只见一个小男生已经扶起了仙儿的身体。他在仙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又起身慢慢地向这边走来。
他是径直地来到了小剑的身边，低声歉疚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个人，这个宁小楼。
他看了看小剑身旁的几位学长，忽然被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感动了。
他回过头，慢慢地走向孙浩然。
“你的父亲已经是个很好的例子，为什么还要把这种痛苦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宁小楼的双眼闪着光，这种光令孙浩然全身地不自在。
“你就算得到能量也没有用，那个山洞已经坍塌，以后不会再有至阴之地，他的原身早在几天前就被林学长毁灭了，他没告诉你吗？”宁小楼的童雅的微笑又浮上的脸庞。
“不可能，你撒谎！”他惊慌地转头看着林凡，林凡在冷笑，他已经明白，来人说的话是真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他盯着宁小楼。
“我叫宁小楼，是S大新来的转校生。学长，我在学生会找了很多你的资料。全都是你对学校的贡献和你取得的成绩。”宁小楼还在笑。
孙浩然低下了头，“你懂什么？我一生下来，就注定要走这条路，我父亲不是人，你以为我还能像常人一样的活着？”
“如果你忘了你的身份，你本来是可以的，你与生俱来就比别人更优秀，只是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抗在了自己的肩了，你这么做，不止毁了你自己，还毁了你身边这么多的朋友”
孙浩然转头看了看地上的朋友，他们也在转头看着他，每个人的眼眶里都溢着泪水。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们，对不起，仙儿”孙浩然说，他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他已经没有脸再面对他们。
“宁小楼，请你救求小剑”他哽咽着说。
宁小楼慢慢地走向小剑，俯身从她的怀里掏出了那颗小球，小球已经变得通红。
“她身上有我给她的避灵珠，暂时还不会魂飞魄散，我不会让她消亡的”，宁小楼复杂地看着小剑说。
林凡他们看着孙浩然的背影，他们的心象是被一把刀一片片地割碎了，他们原本想跟孙浩然说他们其实可以原谅他的，但是他们都说不出口，因为地上的小剑，还有远方的仙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能不能轻易地原谅他？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背对着他们的孙浩然凄然地说，“谢谢你，那我就放心了。”
孙浩然说完这句话，他的全身已经着了火，没有人知道那把火是怎么烧起来了，火焰很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的脸已经苍白。
“小然子，不要”他们在喊叫，泪水已经模糊了他们的双眼。
宁小楼一转身，也被孙浩然的举动惊呆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双眼也开始湿润起来。
那团火焰很快在他们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地上除了一块烧焦的地坛，什么也没有。
他们终于放声大哭，扑向那个草地。
远方的仙儿也一步步地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这里。
过了很久，仙儿才慢慢地走了过来，走到了他们的跟前，受伤的小剑与她之前已经没有抵制力了。
宁小楼转过身对走过来的仙儿说：“你的原身我已经烧了，你可以象个正常人去投胎了，去吧！”
仙儿看了看大林，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大林走了过去，握住了仙儿的手，使劲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快去吧，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见面”。
仙儿没有说话，但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剑。
“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宁小楼说。
仙儿又点了点头，她本想说声谢谢，忽然在心里听到不用谢三个字，一抬头，见宁小楼在对着自己微笑，她终于淡淡地笑了，她转身又看了看林凡和大林，同样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直到消失在黑暗里。
“小剑受了重创，不处理好会魂飞魄散，她的尸体已经找不到了，我想带她回去，希望能救得了她。”宁小楼说。
三个同时点了点头，他们的脸上都写着感激两个字。但是谁也没有开口，他们都明白。他们虽然初次相见，但是宁小楼一定会明白。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你们上路吧！”宁小楼说。
宁小楼说完，他们三人都诧异地望着彼此，大林原以为死的只有自己一个。
林凡叹了口气说，我跑出了山洞，可是我的肉身都没出来。
他说完忽然望向小煜子，大林也在看着他，他们都以为他们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的。
“我舍不得你们！”肖文煜微笑。同时也叹了口气，三个朋友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小然子，他怎么样了？”他们说。
宁小楼叹了口气，“他身上带着八卦镜，我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魂魄”
三人叹了口气，带着泪水手拉着手朝着仙儿的方向慢慢走去，走向黑暗。
宁小楼伏身抱起小剑，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草地。
草地上，有一张旧黄色的纸片，在轻风里微微地漂着。
尾声：喂，喂，大家猜猜我带什么回来了，学生寝室，一小男生神秘对室友说。什么东西，几个人冲过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男生慢慢地从包中掏出一只棕色的盒子……
（全剧完）

顶端 Posted: 2008-07-21 19:13 |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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