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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主题: 生路 [完] 打印 \| 加为IE收藏 \| 复制链接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ψ山村老师ζφ 在线时间：69771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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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麦田农夫δΘ

级别: 强的不是人

[49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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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路 [完]

0

生路 [完]

有很多事怎麼解释都说不清楚，很多道理虽是正确的但也能再度被推翻。

凌晨三点多，惊醒的我全身都是汗，赤裸的身体把床单都沾湿了。
我轻轻的把手臂上的女友移到枕头上，然后在黑暗中摸索我的内裤。
依旧是那个梦，挥之不去。
明明是真的，却没人相信我。

终于找到内裤了，被压在女友的脚下。看著她可爱的睡脸，我不自觉的又亲了一下她。
我很爱她，但我却不能保证给她幸福。我可以对她很好很好好到不行，却不能给她一个永远的承诺。
这就是我这种人的一个最大的缺点吧！

躡手躡脚的走到电脑旁，打开萤幕后的刺眼亮光让我眼睛痛了一下子，赶紧闭了起来。待稍微回復之后才慢慢睁开。
现在的我要干麻？
打开即时通，想当然尔大家都几乎显示不在位子上，只有看到少数一两个必须熬夜赶作业的学弟妹。换打开ＭＳＮ，情况也差不多。
『咦？』我发现到一个状态写著”睡不著”的傢伙了，一个认识十二年的富家少爷。

「睡不著？」我丢了讯息给他。
「唉呀呀，看这是谁啊？」对方很快的就回了。「好久不见啦，以信。」
「是啊，好久没见面了，大概有三四年了吧。」又加了个笑脸。
「还在台中？」
「嗯，不过我想搬回去了。」想著这几年一直被老闆一人当三人用，一直很不是滋味。
「待遇不好？」弄了个疑惑的表情。
「是啊，虽然薪水多，但是被操的要死，上礼拜刚辞职。」很无奈。「有没有工作推荐给我啊，雪少爷。」
「你回来我就帮你找。」少爷不亏是少爷，有担当又乾脆。
「但是身边那个放不下啊！」回头看看那个在床上熟睡的女友，我还是不想离开她。
「那个苹果？」苹果竟然还真的是苹果的图案。
「不是啦，」我笑了出来。「那个分了，现在这个是小嫻。」
「喔……」一个长长的点。「你怎麼还不去睡？」
「你知道的，老毛病又犯了。」弄了一个哭脸，无奈的很。「现在几乎每天都梦到，很累！」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梦，七岁的我独自在街上走著，突然我妈妈出现了，她凶狠的眼神让我觉得她不是我的妈妈。她没说话，只是一把劲的要硬拉我。
「你妈都过世那麼久了，怎麼还会梦到？」又停顿了一会儿。「即将会有事发生？」

看到雪这句话，我的心不由自主的震了一下。昨天我才刚摆脱一个被强暴的妇女的冤魂，她阴魂不散的跟了我四个多月了。耐心的跟她沟通了许久才帮她找到犯人，但她似乎又有什麼话想说。

「你…还是老样子？」雪见我没回，又补上一个问题。
「嗯，没错。」在七岁那年我妈妈因為肝癌过世。还记得过世前十五分鐘她还是清醒的，但是眼睛很空洞，我在他眼中看见了离别与不捨，我在他眼中看见她心裡对我与祖母的愧歉。紧握著我的那隻手渐渐鬆开，下一秒我在她眼中看到的就不再是她，取而代之的则是其他的游魂。
『你在看什麼，小鬼？』当这句话传入我脑中的同时，妈妈的身体又再次动了起来，发疯似的四肢到处的用力挣扎著，一旁的我吓呆了，瞬间妈妈的指甲朝我的眼睛划了过来。

「你这样真的很辛苦，看的到东西也看的到别人心中在想什麼，以后要叫你灵媒了。」
「我已经是个灵媒了。」我发现我随著年龄的增加，越能跟灵魂沟通。
「不管怎样，快找个时间来看看我吧，有事要麻烦你来看一下！」
「怎了？」有事发生了？
「之前朋友住过的地方已经离奇失踪了好几个人了，所以想请你过来看看。」
「喔，可以啊，不过我后天要先和我女朋友喝喜酒，看怎样再打给你吧。」小嫻的表姊结婚，不去不行。
「那就先这样吧，明天要早起去医院看朋友，我先下线了，等你电话啦！」
「好，拜拜！」

很快的雪就下线了，疲惫的我也拿下眼镜伸了个懒腰。突然我意识到窗外有一个影子。
『请你帮帮我！』听到那个影子说的话了。
『我累了，可以先让我休息吗？』我站起身看著窗边那个纤细的影子，她就在半空中飘啊飘的，顿时让人忘了这裡是十八楼。
『求求你一定要帮我。』她又说话了，很哀悽。
『这些我都懂，拜託妳让我休息一下。』我滚回床上，睡意爬满了我的脑。『我答应妳，一起床我就帮妳。』

突然间就没她的声音了，我以為她离开了所以就沉沉的睡去，完全没意识到这是恶梦的开始。

你说再见情人
错过你一切已不再重要

顶端 Posted: 2008-10-28 19:43 | [楼主]

gy77gy77 在线时间：863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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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口講您累得很

级别: 强的不是人

[27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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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下先!!

「龍遊氹仔不須記，苦樂平常志高飛。」

顶端 Posted: 2008-10-29 00:12 | 1 楼

ψ山村老师ζφ 在线时间：69771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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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麦田农夫δΘ

级别: 强的不是人

[49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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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以信，妈妈对不起你！」看著妈妈哭红的眼睛，伴著她瘦到不堪的脸不停的刺痛著我的心。躺在病床上的那两个月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我每天都在悲伤中度过。只要能陪在妈妈身边，我什麼都不要。
「妈妈，不要这样说。」回到了当年，我站在当年的病床旁望著七岁的我，病床上的妈妈已经瘦的变成皮包骨，小小的手却用尽力气想要多握紧妈妈的手。「妈妈你要快快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公园散步。」
「傻孩子，」妈妈眼眶的泪水止不住，声音也开始颤抖。「你要好好长大，要照顾好奶奶！」

一旁的我早已满脸泪水，我已经有十七年没有看到妈妈的模样，连照片我都不敢拿出来，因為一看到她我马上就会想到在她断气的那刻被好多游魂侵入体内的画面。大家都想要活过来，没有人想要死去，但是妈妈的灵魂却被牵的好远好远，看著自己的空壳被别人佔有，妈妈一定很鼻酸。

「以信…救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是小嫻！
我瞬间惊醒，顾不得眼角因為这个梦而流下的泪跳了起来，发现小嫻和刚那个影子都飘在半空中。
看著小嫻的模样，我发现她不太对劲。
「你对她做了什麼？」满腹的怒气瞬间爆发出来，為什麼要去伤害小嫻？
『谁叫你不管我的事？』她回答的非常的不客气。
「把她放下来，什麼事就儘管找我，不要伤害我週遭的人！」我声音越来越大，心裡很急著想要知道小嫻怎麼了。
「碰！」小嫻瞬间掉落在床上，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有著深深的一条被划过的痕跡。我怒视著眼前这个蛮横不讲理的鬼魂。

「跟我走，处理完我的我就弄醒她。」她强硬的态度让我很不爽，但為了小嫻，我还是要去帮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
「好，要去哪裡？」走到衣柜裡随便拿了件衬衫套上，看著墙上的时鐘指著四点五十三分，我才睡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强迫醒来。
「你一到楼下就往左边走，走了约两分鐘会有一台计程车出现，跟他说你要到东原路的桥边就可以了。」她快速的说完就消失了。

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小嫻，心裡虽然掛念著她但是事情不能不做，所以我快速的穿上外套走出门外。
『来根烟吧，少年仔！』一出门就有一个落魄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我身旁。看他一拐一拐的走著，浑身酒味。之前没在这裡看过他，不知道又是跟著谁来的。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我快速的走进电梯，不管电梯裡面两个眼神空洞的小妹妹，我按下了一楼。这时我才发现我忘了戴眼镜，难怪一直看到他们。

『叔叔，你有没有看见我妈妈？』身后的一个小妹妹开口了。她们是去年在电梯故障时从十楼摔落的两姐妹，她们的妈妈很责备自己怎麼没有把小孩子顾好，当时还闹了自杀。
『叔叔没看到耶！』看著她们孤独可怜的模样其实很同情她们，她们从往生的那天开始就不停的找著她们的妈妈，但是她们的妈妈早就搬离这个伤心地了。
『叔叔，我好痛！』另一个开始哭了起来。
我无法安慰她们什麼，除了偶尔会在中元普渡的时候多烧点衣服跟玩具给她们。电梯一到一楼，我快步的走出大楼后向左转。

凌晨四点多的街道其实还很热闹，只是那是不同的时空跟磁场。原本的我本来就可以透过一个人的眼睛看出他在想什麼，多年来的经验已经累绩成看到一个人就知道他的个性是怎样的。因為小时候眼睛被抓伤，不知為何的復原后却慢慢的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们」，但是只限于拿下眼镜的时候。

走了没一会儿，果然出现了一台计程车停在我身旁。
「少年仔，要坐车吗？」运将满口***语跟檳榔汁。
「要！」上车后跟运将说我要到东原路后，就躺在椅背上瞇了一下。

「喂，你要到东原路哪裡？」运将的大嗓门把我叫醒。
看著窗外的景色，很快的发现到不远处有座小桥。
「我在桥边下车就好了！」
「你确定？」运将似乎不敢相信我要在那裡下车。「那边问题很多耶。」
反正我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
「没关系啦，你放我在那裡就好了。」我笑了笑，但是运将的脸色还是怪怪的。他会这样的原因其实也不是没道理的，因為我不停的看到反覆自杀的魂魄在桥上来来去去，至少有七个。

给了钱后下了车，运将很快速的将车开走了，像是在逃命般。
站在桥边，这个桥果然大有问题在。不但有很多人在那裡自杀，桥下也是很多犯人弃尸的最佳地点。
『我到了，出来吧！』早有预感她已经到了。
『很好。』她果然出现在我旁边，总算近看到她了，一个约二十三岁的年轻女生。
『你在找你妹吧？』从她的眼神我感觉的出来她有个很重要的人在桥下等待著人去救，因為还活著所以就找我帮忙。
『不亏是大家都称讚的何以信，不仅能看穿人也能看穿鬼。』她望著桥下，继续说：『找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上面绣著红色的英文字。』

巡视著附近，我在找著往桥下的通道。在她的指引跟提示之下，不到十分鐘我就找到了她所说的深蓝色行李箱。
『你说她还活著？』我看著她。
『对，请你把她救出来。』

我拿出手机，拨电话给警察局报案，说我在桥下发现疑似装尸体的行李箱，请他们尽速来处理。
一掛上电话，她恶狠狠的看著我。
『你叫警察干麻？要叫警察我就不必麻烦你来了。』
『如果我开了行李箱，上面会有我的指纹，如果要擦掉我的指纹，那麼就会连犯人的最后一点证据都一起被擦掉了。你想要抓到犯人吧，那就交给警察吧！』

她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了。
『我陪你回家，她还在等你。』
『嗯，谢谢你。』
我使劲的爬上桥，在警察还没过来之前迅速的离开现场。

你说再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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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15:41 |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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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麦田农夫δ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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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她看著远处。我们僵持著。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知道我再说什麼都没有用了，对你，真的很抱歉。」再次道歉，但我知道她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我。
「和你在一起真的好累，為什麼每次都会连累到我？」脖子上还红著的痕跡，我想我们就只能走到这裡。她终于肯看我了，但眼神已经不像以前的那样温柔。「每次都像死过…」

记得两个月前我们才这样的吵过，喔不，两个礼拜前也有，因為大家都用她来当饵逼我帮忙。

「你看的到我现在在想什麼吗？」当然，她很明确的想要离开我了。
「我很感激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真的谢谢你。」我笑了笑，满是无奈与不捨。我果然不适合去爱一个人，爱情跟我相冲。
「哼！」她心中闷哼了一声，起身快速收了行李，毫不留情的用力关上大门，為我们交往八个月的爱情画上个句点。

我静静的看著大门，满是不捨。但我不难过，因為我努力不要因為这样而难过。都是我的错，没资格再说什麼。

『以信…』我听到了雅泯的声音。她是我第二任女友，五年前在海边溺水，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带回来。现在她一直陪在我身旁，但只限于我一个人独处时。
「你来了？」看到她，一副悲伤的表情。「你怎麼了？」
『她就这样走了，為什麼你不留住她？』
「我没资格。」我把脸埋进两手中，还记著第一任女友指著我的脸大骂「浑帐」的画面。「没资格到很彻底。」
『…』她没说话，脑中也没有想什麼，只是静静的看著我。

我爬回床上，不知為何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你真的很爱她！』她走到我身边，慢慢消失不见。『我让你独处一会儿。』
缩在床上的我不知不觉的慢慢睡著，梦中的她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

「喂，终于打给我啦？」听到雪的声音，不知為何心中好了一些。
「今天有空吗？」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想起我还真有耐心，说要搬就搬，弄了一整天才完全整理完。
「怎麼，要来找我？」
「没有，我要搬回台南了！」看著一箱箱的行李，很讶异我的东西竟然那麼的少。
「咦，你不是要…？」雪不敢相信。
「昨天我跟她分了。」
「喔，好吧，你可以来睡我家！」没问原因，很乾脆。
「谢谢你，我等下会坐一点四十五分的火车…」
「我去载你！」超乾脆。「所以你要告诉我地址。」

掛上电话的我静静的躺在地上，闭起疲惫的眼睛想短暂的休息一下。

『你要搬了？』酒味出现了，那个中年男子怎麼还不走啊？
『嗯…』
『為什麼？』好浓的酒味，加了点臭酸的味道。
『我厌倦这裡了，所以要搬走。』眼睛依旧闭著，不想睁开。
『搬去哪裡？』狂问。
『朋友那裡。』
『来根烟吧！』其实这才是重点吧。
『我没有，去跟别人要啦！』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在赶我走，那我去外面。』听到脚步声慢慢远去，但还没走出我的房子。
『还有事吗？』
『我想问你啊，但你不要介意喔！』果然还有问题。
『问吧。』
『你会讨厌这样的你吗？』说到了我不想面对的问题。
『这个我拒答！』很快的想要逃避掉。
『虽然我没资格这样跟你讲，但是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既使脚踏实地，也要好好的面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嗯…』听起来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為什麼人一定要面对？人都是自私的，不想做的就逃避，这没什麼大不了的。
『我走了。』我可以感觉到他已经出了我的房子，但是浓浓的酒味还是漫布在空气中。

我起身打开了窗户，看著炙热的太阳不禁有点晕眩，睡太少了。
昨晚打给房东说我不要住的时候，她很惊讶，因為太过临时了。她一直想留我，但我都整理好行李了。
这裡的环境是真的不错，我会记得这裡遇过的每一个人，特别是楼下张妈妈煮的麻油鸡。

一点零五分，雪打给我说他到了。

你说再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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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16:28 |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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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麦田农夫δ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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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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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门铃响了。
我一打开门，一个久违又熟悉的微笑出现在我眼前。
见到老朋友真好。

「好久不见啦，以信！」雪一看到我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是啊，辛苦你了，还专程从台南上来台中载我。」
「没有啦，其实我来台中还要去载另外一个朋友，所以顺便囉！」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都没变，只是头髮又长了点。
「喔，但我不敢保证他坐的下喔！」指了指我的五箱行李加上两袋旅行袋，能够再塞一个人吗？
「可以啦，我开休旅车来…」雪很快的搬起其中一箱放到肩膀上，真够力。「你可以跟你的东西塞后面，对方是女生，就让她坐前座囉！」
我也搬起其中一箱，搬进电梯裡。

全部的东西都放进电梯裡，我锁上门后转身进电梯。雪按下了关闭，电梯开始下降。
『叔叔，你有没有看见我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又出现了，但我看不见她，因為我戴著眼镜。
「你吃饭了吗？」雪问，声音刚好跟小女孩的声音相交叠，我听不清楚。
「什麼？」再问一次。
「我问你吃饭了吗？」雪把手放在肚子那裡，拍了拍。
这才想到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呃，还没耶！」现在才注意到肚子正在咕嚕咕嚕的叫著。
『叔叔，你要去哪裡？你要去找我妈妈对不对？』小女孩的声音又出现了。
『没有，叔叔要去别的地方。』我回答她。

「想吃什麼？」一楼到了，我按住开关，把箱子往外推。
「以信…」我注意到雪不对劲的表情。「有人在拉我的裤子！」他小声的对我说。
一拿下眼镜，就发现一个小妹妹不停的拉著雪的裤子，好像不让他走。另外一个则是趴在雪的背上。
『你们要去找妈妈，我们也要去！』拉裤子的那个妹妹泪涟涟的看著我。
『我们没有要去找妈妈，我们是要出国去玩的！』编了个谎。
『那妈妈呢？』在雪背上的那个小妹妹急了起来。
『叔叔没看到你们的妈妈，我们有事情要忙，你们能不能放开那位叔叔呢？』
「裤子越扯越紧耶！」雪紧张地看著我。
旁人看到我们一定会觉得很怪，两个大男人就杵在电梯裡，不知道在干麻。

『那妈妈呢？』两个可怜的小妹妹不停的问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麼安抚她们。
『小妹妹，这样不行喔！』雅泯出现了，把雪背上的小妹妹抱了起来。『不要打扰叔叔他们！』
『但是…』虽然鬆开了裤子，但是还是想留住我们。
「雪，你先出去！」雪一听到我说的，很快速的把箱子跟袋子都推了出去。很快的，电梯裡只剩下我。
『你先走吧，这裡交给我！』
『谢谢你，雅泯。』我感激的看著她，感激她一直无怨无悔的待在我的身边。
『我会再去找你！』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笑了笑，转身戴上眼镜。

「何先生，你们刚刚在电梯裡做什麼，待那麼久？」一直怀疑我是神经病的管理员老方一直瞪著我看。
「喔，我们在想中午要吃什麼。」笑笑的带过，反正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车就在外面！」雪搬起箱子，往外走。
「唉呀呀，你要搬家了啊？」隔壁的阿博走了过来，他跟我一样是个设计师，我们交情很不错。「我来帮忙！」
「谢谢你啦！」
「你刚刚…又遇到那对姐妹了吧！」小声的问著，他是少数几个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
「嗯…她们一直在找著她们的妈妈。」无奈的笑著。
「我一直在找师父要超渡她们，不然这样她们真的很可怜！」
「是啊，很不捨。」也附和。
「我也很捨不得你啊！」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我，差点忘了他是个同性恋。
「呵呵…」一阵傻笑。

很快的行李都搬上了车，跟依依不捨的阿博道别后，我坐上了车，离开这个住了五年多的高级住宅。

「你说你那个朋友住在哪裡？」问著坐在前座的雪。
「她说要在逢甲的麦当劳等我，等下，我先打给她。」摸起了手机，电话却先响了起来。「喂，安安，我正要打给你耶…我们还没吃啊，那你就先帮我们佔位子，咦，已经佔了？你还是那麼厉害…」

听著雪讲话的内容，厉害？什麼厉害？

「吃麦当劳可以吗？」雪掛上电话。
「可以可以！」饿死了，我想要狂吃大麦克！
「我那个朋友很妙！」
「怎麼说？」穿著很妙？说话很妙？大胃王？可以吃下三十个大麦克？鼻子塞薯条？
我已经饿到脑子裡一片混乱。
「她虽然没有像你这麼厉害，但是她预感很准。」雪笑笑的说著。
「喔！」预感很准？预言世界末日的那种预感？
「我还没跟她说我要来载你，她就知道我等下会带个朋友去。」
果然是个狠脚色，那我可要好好的见识一下。

很快的到了逢甲的麦当劳，也很顺利的找到了停车位。
两个飢饿的大男人各点了满满的一盘上了二楼，雪很快的就找到他那个朋友，打声招呼就坐了下来。
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她心思很细密，跟普通的女生有点不一样。眼睛也很特别，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果然是个很妙的女生，而且很漂亮，很有气质。

但我感觉到她四周的气怪怪的，微微的推低了眼镜，发现她身后排著长长的一排，几乎都是男的，也有女的，每个「人」的状况都不一样。

他们好像发现了我在看著他们，也好像感觉到我非比寻常。纷纷挤向前。
「头好痛！」她抱住头，一副痛苦的模样。
「安安，你没事吧？」看见安安痛苦的模样，雪担心了起来。
我看到有个女生把手伸进安安的头裡。

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跟安安长的好像，几乎一模一样。

你说再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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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16:46 | 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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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也看到了我。
『请你放开她，好吗？』但她没收手，只是冷冷的笑著。
我感觉不到她心理在想什麼。
或许她没有在想什麼。

「以信…你有看到什麼吗？」雪缓缓的靠了过来，我点了点头。
「够了…不要再缠著我了…！」安安很痛苦的叫著。
咦，她似乎知道身后「他们」的存在。

『我们并没有要害她，只是想保护她。』一个妇人开口了，身旁的也跟著点头附和。
『你们到底是谁？』一整排地排在别人身后，我倒是第一次看见，尤其还是有三十几个那麼多。
我感觉的出来他们并不是出自于善意，他们所集结的怨气是我从来没遇过的。
他们在说谎。
他们想害死安安。

『我们是安安的亲戚。』另一个妇人讲话了。
「安安，你有亲戚吗？」看著她痛苦的表情，我很想衝去把那隻手从她的头裡拿出。但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无法动手。
「她是孤儿，三个月前刚失去家人…」雪在我耳边小声的说著。
「他们都在后面？」她看著我，那个表情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悲伤。
我点点头。

突然，他们都消失了。包括和安安很像的那个女生。
果然是最近才过世的，无法在白天出现太久。

「他们走了？」不停冒著汗的她抬起头，眼眶早已流下眼泪。这时的她终于可以鬆了一口气。
「走了。你看的到他们？」
「有几次看到他们的影子，很模糊。有几次在镜子裡看到他们在我背后。」她揉了揉头，似乎还在痛。
「他们是谁你知道吗？」这时雪才放心的拿起炸鸡开始啃。
「三个月前我们全家人和旅游团去南部玩，在上中山高速公路的时候我突然预感到会出事，所以我马上衝去叫司机不要随意变换车道。没想到司机听不进我的话，其他乘客也把我当神经病。之后没多久，游览车在变换车道时為了闪避旁边的小货车，就这样擦撞到旁边的护栏，整辆车翻覆到边坡下。车上三十九个人包括我爸妈跟妹妹在内全部罹难，只有我奇跡似的轻微擦伤。」这时我发现她眼眶泛著泪，她一定很难熬。「第一天晚上我在医院裡休养，我就发现他们都出现在我病床边，他们都怪我，说会出意外是我害的，还想拉我跟他们一起去死。」

「你妹妹和你是双胞胎？」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毕竟听完了也会鼻酸。
「你怎麼知道？」很讶异。
「之前不是有跟你提过我有个会通灵的朋友，就是他。」雪拍拍我的背，突然想到他刚刚在吃炸鸡。「我用手背拍的啦！」像是看出我在想什麼般，雪笑了出来。

「那你可以帮我吗？」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美女的请求不答应也难。尤其是要置人于死地的事情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我只能帮你和他们沟通。通常帮他们完成他们的心愿后就会离开了，但是很不巧的，他们的心愿就是要你死…」
「那找师父呢？我知道有个很厉害的师父！」
「你有去找过？」
「每次我要去的时候都会出事，不是车祸就是其他意外。好险我都有预感到，所以才能活到现在。」难道这就叫做不幸中的大幸？
「打电话呢？」雪开始在吃大麦克了，这时才发现我坐下来那麼久了，才喝了一口可乐。
我打开大麦克，快速的咬了一口。

「每次我要打的时候都拨不出去，很奇怪，连我朋友帮我打也是一样的情况。」我发现她的东西也还没开动，吸管也没插。
「那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来打。」拿下了眼镜放在桌上，看著四周更加热闹的麦当劳，有一对夫妻站在角落不停的盯著安安看。我发现那是安安的爸妈，担忧的面容跟放心不下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看著那张写著号码的纸条，我开始按下数字键。在嘟嘟声响起的同时，安安的双胞胎妹妹也出现了。
『不准打！』强硬的口气。
『这是对你姊姊的态度吗？置她于死地？』也同样强硬的反驳。
『我不认她是我姊！』看著她忿恨的眼睛，她对她姊姊恨之入骨，因為她什麼都比不上，尤其是她天生一边的耳朵听不见。

瞬间，「碰」的一声，我的手机被丢飞得老远，碎裂在墙壁上。
我怒视著她，只换回冷冷的笑容。

你说再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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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16:56 | 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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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麦当劳安静了下来，全部的人都注视著我，以一种奇怪的眼神。
我看著慢慢消失的她，又怒又无奈。
能奈她何？根本碰不到她。

「抱歉，我们只是在玩游戏…」雪冷静的站了起来对著大家解释，反应真好。「吓到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玩的太过火了吧！」旁边的人不停的瞪著。
「我去找人来清一清。」一说完，雪往楼梯走去。
这时，我发现桌上那张写著电话的纸条不见了。看著安安，她似乎也发现到是谁拿走的。

十分鐘后，我清理完手机的残骸，雪也回来了，手上拿著纸袋。
「走吧，还要赶路呢！」开始把没吃完的东西往袋裡放。
我看著他的眼睛，明白了他所谓的「赶路」是什麼。他刚刚离开其实是為了打给那位师父，现在师父正等著我们过去。
「嗯…」看著安安，她好像也大概瞭解情况，默默的收拾著。
直到我们下楼前，大家的怪异眼神都还注视著。

一上车，我们都没说话，车子默默的开向那位师父的住处。

「雪，等【www.canton8.com不良信息过滤】意右边！」很突然的一句话。
「好。」车速慢慢的放慢，果然右边巷子衝出了一台急转弯的宾士，赶紧煞车。

真的很神，有什麼问题她都预感的到。如果雪没有放慢速度，一定会跟宾士擦撞。
难道是他们？我望著四周，没有「他们」的踪跡。更何况我们是在行驶的车子裡，道行不高的他们是跟不了的。
这应该纯粹是个意外。

半个小时后总算到了师父的家，果然「他们」又再度出现。
『不准你进去！』好多只手伸向安安，我衝了过去挡住他们。指甲抓的我脸好痛。
「雪，先带她进去！」看著眼前这群蛮横的鬼魂，他们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闪开！』又一道伤痕在我脸上出现。
『你為什麼要帮她？』一个老伯说话了，充满怒气。
『因為她是我朋友，所以要帮到底。』面对著三十几个怨灵反而不怕，倒很火大。想起我那支当初买一万四的手机，更是不爽了。

「嘖嘖，真不应该啊！」一位老先生走到我的旁边，虽然他穿著普通的衬衫跟裤子，但我清楚的感觉出这个人的能力非比寻常，他就是那位师父。「那麼的想害死人家，真不应该！」
『关你屁事，不要妨碍我们！』另一个妇人说话了。
「年轻人，辛苦你啦，我们可以先进去休息了。」他拉著我转身走进屋内，进去之前一阵酒味扑鼻而来，发现济公出现在门边，很难得可以这麼近的看到神明。

进屋裡没多久，马上听到外面传来求情的声音。
「你看的到他们吧，年轻人。」师父关上了大门，突然发现他和我一样有阴阳眼。「而且你看的更多。」
点了点头笑了笑，师父果然厉害。
「有好有坏啦，有得也有失。上天要这麼给你安排，就是你的福气！」
在雪旁边坐了下来，从包包裡拿出眼镜戴上。
「不过你比旁边这位小姐辛苦，需要帮助很多的灵。」
他也知道安安的事？
「也可以算是一种因果吧，前世还未了的到了这一世就得继续还，你好好加油吧。」
看著师父和蔼的笑容，很讶异他竟然知道的这麼多，我们三个都说不出话来了。

师父依旧笑笑的看著我们。
「好啦，问题请济公师父去解决了，你们可以放心去赶路了。」
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谢谢师父！」我们投了香油钱后，走出大门。师父也跟著出来。
「有空回去看看你妈妈吧，她很想你！」师父叫住我，小声的说。这个我知道。「她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想跟我说？

从一坐上车就开始不停的想著，她有话想跟我说？那為什麼不来找我？也许是距离太远，她没办法找到我。
突然又想起那个她一直硬拉我的梦，梦中的明明不是她，却又為何常常出现在我梦中？

「快吃吧，你都没吃什麼。」前座的安安把装著食物的纸袋拿给我，果然是还在饿没错。
我接过纸袋翻了翻，裡面有雪点的苹果派。
「雪，你的苹果派。」拿起苹果派放在他的肩膀上，却因為他要接电话所以掉了。
「给你吃吧！喂？」就这样把苹果派让给我，赚到了。

就在我要啃第一口的时候，雪把手机递给了我。
「拿去。」
「干麻？」不要妨碍我吃苹果派！快饿死了。
「温温啦！」
喔喔，一听到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很高兴的接过电话。
会认识温温是因為我以前常常去她打工的咖啡店光顾，那应该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吧。没想到后来她去台南读书竟然认识了雪，又组了乐团。

「喂，温温？」
「你要回来台南住了喔？」
「嗯，对啊！」还是咬下了苹果派。
「你在吃什麼，被我听到了喔！」
「苹果派啦，我快饿死了。」边讲边享受著美味的苹果派，虽然冷掉了。
「雪有跟你讲房子的事吗？」听到话筒那端传来了广播的声音。
「什麼房子？你在外面喔？」
「我在医院啦。就是我之前住了一间怪怪的房子，最近失踪了很多人，所以想叫你来看看。」
「喔，你受伤？」重点放在「医院」两个字，虽然我也有注意到她说的房子。
「我男朋友受伤啦，反正你回来再跟你说清楚好了。先这样囉，拜拜。」
「拜拜。」

男朋友？难道雪没有追到她？还是分手了？
我把手机还给雪，应该是没追到，不然追到的话他一定会跟我说的。
想起那年圣诞节雪跟我说他决定要跟温温告白，那一次雪还大费周章的准备了玫瑰花跟气球，為什麼没成功？难得温温是雪第一个说想要好好定下来的女孩。
看著雪的背影，很难想像他条件那麼好竟然没和温温在一起，亏我满看好他们的。

「你在后面发什麼呆啊？」安安一脸莫名奇妙。
突然觉得温温跟安安的发音都是一声，好饶舌，而且她们都一样是气质型的美女，只是一个是女主唱，一个是会预感。真不分上下。
「想些事情…」我笑了笑，继续啃我的苹果派。

你说再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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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17:08 | 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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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今天是农历五月十三日，是奶奶过世的日子。妈妈过世后五年，奶奶就因為车祸离开了。那时现场没有任何的目击证人作证，可以说是一件悬案。

骑著脚踏车的奶奶当时正要出去买菜，那是个很凉爽的傍晚。当晚上裡长来通知我去看奶奶的时候，我承认我吓死了。一方面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另一方面是我瞬间想起妈妈断气后被游魂入侵身体的那一幕。

我吓的脚软大哭，但还是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还记得那时的我躲在裡长身后紧抓著他的衣服，慢慢的朝盖著白布的奶奶走向前去。突然走到一半有人拍我的肩，回头一看竟然是泪流满面的奶奶站在我身旁，她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哭。

我也哭了，因為奶奶的伤看起来好痛，看见她捨不得我的表情我的心更痛了。

『奶奶…』
『你要乖乖的…勇敢的活下去…』奶奶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刺进我的心裡。『当个好孩子！』

「以信，快来看奶奶！」裡长喊著我，真的很不想过去，因為我看到奶奶的躯体旁边挤满了游魂，很多人都急著想要从奶奶的身体中復活。

為什麼他们要这麼做？即使那个躯壳不是他们自己的也要这样？他们怎麼这麼自私？

「以信，快过来啊！」裡长走到田边不停的喊著。
「哎呀，不要逼他了啦，他只是小孩子而已…」一旁和奶奶很好的吴婆婆不停的拭著泪。

这裡是一大片田地，这场离奇的车祸发生在晚间六点左右。奶奶被人发现时整个人都泡在田水裡，全身都是擦伤的痕跡。但是奇怪的是，她的脚踏车却出现在两百公尺外的柏油路上，完全没有被撞击过的痕跡。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除了警察跟鉴识人员在奶奶附近来来去去之外，还有拚命想挤进奶奶躯壳裡的游魂。看著渐行渐远的奶奶，我终于受不了衝上前去大叫。

「你们都离开我奶奶，不要靠近她的身体！」
「以信，你是怎麼了？他们不是坏人啊！」裡长把我拉到一边安抚。他以為我说的是鉴识人员。
「有好多人想要进去奶奶的身体…这样他们…他们以為…这样就可以……再活过来！」我已经哭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这孩子在胡说些什麼？」裡长的脸变了，他认為是我在乱说话。
「把他们赶走啦！」
裡长转过头看著奶奶的尸体，旁边除了鉴识人员之外，什麼人也没有。
「你…」劈过来就是一个巴掌。「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摸著红肿发烫的左脸，更生气了。
「我又没说错，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我？」在这种乡下地方，很多话都是被禁止的。他们只求过著安稳朴实的生活，思想稍微偏离或者是太过异类就会被排挤与斥责。

「你这孩子在想什麼？阿妈都走了还在那边乱说话！」裡长拉著我的耳朵扭啊扭，痛死了。
看著其他的大人，他们都不相信我，只是在暗中觉得我可怜，有些人还以為我神经有问题。

我拋下那群鄙视我的大人们，反正他们认為小孩子讲的话都是屁。我瞪著周围那些在冷笑的游魂，这裡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也没有疼爱我的亲人了，只剩下我一个。

我快速的衝回家，拿出上个礼拜奶奶买给我的蓝色背包开始整理东西，我想要离开这裡，到外面的世界去找爸爸。

「好期待跟温温见面喔！」莫名的兴奋。转眼间已经下了永康交流道。
「色鬼，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被雪回了一记。
「我当然知道，我是不可能追她的。」老兄你还不是很色，还说我。我知道你没追到很心酸。
「在哪一间医院？」安安出声了，她刚睡醒。
「奇美…」

看著路边的景色，真怀念啊。还记得以前一下课都会和雪来这附近看妹，谁叫这裡出了一间女校咧。

「好久没回来了，你还记得吗？」
「你是说我们常常来这裡把妹吗？」雪笑了出来。
「对啊，这裡是天堂啊！」
「我还记得那个谁啊…雅泯是吗？在这裡认识的那个…」
「嗯…」没错，我就是在这裡跟她相遇的，还记得刚开始认识时她很讨厌我，因為我那时候很花。但是后来处的很好。
「……对不起…」雪道了歉。「我不该提到她的。」因為他知道雅泯出意外的事。
「你不必道歉，她现在一直都在我身旁！」拍了拍雪的肩膀，告诉他我真的不在意了。

这句话一说完，前座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咦，怎麼了？」气氛怪怪的。我说错了什麼？
「你说她一直都在你身旁？」安安始终不敢转头看我。
「没有啦，她现在不在这裡，偶尔会出现而已。」我笑笑的回答，但是看的出来他们还是很在意。

很快的弯了中华路，快到奇美医院了。

「要不要买水果去啊？」安安突然冒出了一句。「你朋友不是住院？」
「喔喔，不用水果啦，他已经吃不完了。我们可以买别的玩具给他玩。」雪浅浅的笑著，真不知道他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买无敌铁金刚？」我测试了一下。
「喔，那他会很高兴！」果然是在开玩笑。

一下车，我拎著饼乾礼盒又抱著一束花站在车边等著雪跟安安，抬头看著医院的外观，我知道我绝对不能把眼镜拿下来，也不能随便跟」他们」对话，免的引起过多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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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18:47 | 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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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雪搭著电梯，他叙述著朋友的诡异意外。

「那时候我们在搬家，他一个人出门要去买饮料，结果发现整个景象都变了，变成回到了过去的样子。」

我可以体会到，当一个灵对你有极大的佔有慾时，他会把你的灵带到他那个空间去。不管是现代，还是过去。这种事情我遇过的次数比我交的女朋友还多，但我不需要留在别的空间当别人的男朋友。

「当景色瞬间回到原来的样子时，他发现他站在快车道上，一台小货车就煞车不及撞了上去。好险车子时速不快…」

出了电梯，转了个弯，接著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一路上我其实听不太清楚雪在说什麼，因為耳朵不只听到雪的声音，还会接受到其它世界的话语。
其实每个人都听的到，他们会一直重复著。我跟普通人的差别在于，我听的到，会回覆他们；但是普通人就听不到了，但他们也不会放弃。也许他们想要求救，也许他们需要有人帮忙，他们其实很无助，当他们什麼都没有的同时，只想拥有著活著的力量。真正到死了，才知道活著的美好。

所以我常常跟朋友说，真不知道那些自杀的人在想些什麼。
死掉了，并没有比活著更快乐。

「到了。」雪打开了房门，这是间双人的病房。我发现雪的朋友的病床靠近窗边，会这样认為是因為另一个病床躺著一个约三十几岁的男子。

「你们到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温温的男朋友，仔细打量他之后，果然雪会被比下去。
「这是我的朋友橘子，」雪拍拍橘子的肩膀，橘子是一个很乐观开朗的男生。「这是以信跟安安。」
「你好。」我跟安安都回以微笑。
「温温呢？」雪讲出了我心中的疑问。的确房内除了安安外，都是男的。
「他跟我老婆小孩去买东西，很快就回来了。」隔壁床的男子说话了。看著一边包的好像绷带不用钱，另外一边只包了左小腿。差别真大。
「跟你们介绍，这是最近搬到我家楼上的华钦大哥。」橘子笑著说。「因為搬家弄伤了腿，前天排在我隔壁病床。」
还真刚好。
「哈哈，年纪大了就是很麻烦啊！」看著华钦大哥，我觉得他的气与别人不太一样。但我不想推低眼镜。

「回来囉！」温温跟一个牵著小女孩的妇人走了进来，手上拿著大包小包的。
「回来啦？」我露出招牌微笑。
「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喔！」温温把手上的提袋放在一边，她变的成熟好多。「最近过的怎样啊，以信大师？」她用力捶著我的肚子，这是我们以前玩闹的方式。
「还不是一样，就这样过囉！」这一拳真不小，隐隐作痛。

「我说，橘子哥哥旁边那个啊！」小女孩在一边嚷著，引起我的注意。
「哪一个啊，只有两个姊姊在这裡啊。」她妈妈很不解。
「就橘子哥哥旁边那个穿奇怪衣服的姊姊啊，头髮长长的…。」小女孩指著橘子，但是橘子旁边没有女生，只有雪在那裡。
「雅惟，小孩子不可以乱说话喔！」
「我是说真的…」雅惟一直叫著，想说怎麼没有人要相信她。
「恩其，你们是在说什麼啊？」华钦大哥问著他的老婆，想要搞清楚她们母女俩在吵些什麼。
「雅惟说这两天来一直有一个穿的很奇怪的姊姊在橘子旁边走来走去的，她一直问我那个人是谁，但我根本没看到人啊！」

她一说完，全病房的人都愣住了，除了雅惟以外。大家都努力不去相信这可能是一个小女孩的幻觉。
趁著大家都安静，我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著有没有其他的声音。

『我不想要死，我不要走，我放心不下我的儿子啊…』一个哭的很凄惨的中年妇人。
『為什麼…為什麼花还没开呢？』一个老婆婆。
『遗產分了，他们会比较好过吧，可能就忘了我这个為他们奋斗的爸爸了。』一个带有外省腔调的阿伯。
『丰呈，我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其他人怎样我都不管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爸爸什麼时候才会来接我？』一个小男孩。

房裡就听到这几个声音，我找到雅惟所说的那个姊姊了。
我张开眼睛，其他人都静静的等著我下一个举动会是什麼。雪很期待我会拿下眼镜。

「你们先出去吧。」我看著温温和雪，他们都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小心一点。」温温出去前叮嚀了我一声，他们都出去外面了，房内只剩下我、橘子跟华钦大哥。

「发生什麼事了吗？」华钦大哥还搞不清楚状况。橘子则是看起来很紧张。
「你们先睡一会儿，我处理一下就好。」

等他们都闭上眼睛后，我拿下了眼镜。
看见那个哭泣了老妇人，歇斯底裡的在华钦大哥的床边叫著。老婆婆则是望著窗外，头也不回。阿伯坐在一边，一边拭泪一边感叹著。小男孩缩在角落边，发抖。
那个窝在橘子旁边的年轻女子穿著淡黄色的旗袍，瞪著我看。

『你想做什麼？』她先说话了。
『丰呈是谁？据我所知他应该是你的未婚夫！』缓缓的走向她，她应该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因為她全身上下的穿著跟淡淡的香粉味，胸前戴著的玉珮，都是好几十年前的样式。
我想到了雪所说过的「过去的样子」。终于懂了。

『你怎麼会知道丰呈？你到底是谁？』很惊讶。
『我会知道他，是因為你一直念著他的名字，在你心中想的，就是你的未婚夫。』看著她的眼睛，她似乎把橘子当成了她的未婚夫丰呈。『他并不是你的未婚夫。』
『骗人，他明明就是。為什麼他不认我呢？』她回头摸了摸橘子的脸。就是因為这份心，才会把橘子带到另外一个空间吧。

我想我又遇上棘手的事情了。

你说再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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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19:53 | 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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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口講您累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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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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嘜咁鬼長架

「龍遊氹仔不須記，苦樂平常志高飛。」

顶端 Posted: 2008-10-29 22:04 | 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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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离开他吧，妳不应该来到这裡的。』看著她一厢情愿的样子，爱情果然很伟大。
『不要，你凭什麼叫我离开？你才要离开吧，你到底是谁？』很坚持也很任性。
我板起了脸，一脸很不屑的看著她。
『什麼叫做我要离开，妳是忘了本了是吧？』面对难搞的灵，就只能硬来，跟瞎掰。『妳再不离开，别怪我对妳不客气。』
拿出了口袋裡的天珠，在她面前晃啊晃。
『你…你要干什麼？』果然慌了。
『我可以知道妳的未婚夫是谁，我也能看透妳的心，那妳觉得我还会做什麼？』
『你…』她怕的说不出话来。
『回妳该去的地方，这裡不属于妳！』我凶狠的骂著，增添些霸气。
『但是…』她还是捨不得跟丰呈长的很相像的橘子。
『丰呈走了，妳也该走了。』我假装没耐性的表情盯著她看，抖著脚。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顺利跳下陷阱。
『我不要在这裡再看见妳，懂吗？』
『我知道了。』一说完，她就慢慢的消失。真的乖乖的离开了。

每次用这招，屡试不爽。
我也很佩服我的演技，其实我除了看见他们，我什麼都不会。天珠只是朋友送的一个能够辟邪又能清净磁场的手环罢了，连发射个驱魔光线都不能。

我打开病房门戴上了眼镜，每个人都盯著我看，好像在等我宣布喜讯。
「她离开了。」原本要多拖个几分鐘开口，但还是宣佈了。
「真的吗，太好了。」温温跟雪都鬆了一口气。

「今天真多事情啊！」开往回雪家的路上，终于可以休息了。
「是啊，累死了。」探病两个小时后，当然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我看著身旁一箱箱的行李，不难想我还要花多少时间整理。
不过光借住雪家也是个问题，该挪个时间好好的去找房子了。
「我就先打扰你家几天吧，等我找到房子后再搬出去。」安安的想法跟我一样，她一样是无家可去。
「要住多久我都不会在意啦，只要你们不要把我家烧掉就好了。」说毕，雪哈哈哈的大笑著。

但我不是怕烧掉，我是怕雪家天天会有灵来打扰。

一到雪豪华的大楼下，好久没来过了。
进了电梯，我们和行李一起塞著上了三楼。
门一开，浓浓的血味迎面而来。
『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一个年轻女子很悽惨的哭著。
我装成凡人那样假装听不见，默默的把一箱箱的行李推出电梯。进了雪家，一隻围著粉红色领巾的腊肠狗狂奔而来。

「兔兔，我回来了。」雪开心的把他抱了起来，兴奋的摸著兴奋的兔兔。
兔兔？一隻狗竟然叫做兔兔？
「明明是狗，為什麼还要叫他兔兔？」安安再次问了和我相同的问题。这是心电感应吗？
「我第一次餵他的时候，他一直吐…」看著雪微笑的脸，这也算解释？
我和安安都没讲话。
「妳还不是有一隻猪娃娃叫做puppy！」雪推了安安一下，这麼想找同伴？
「他叫帕比！」安安再次强调，是帕比，不是幼犬。

「我带你们去客房吧！」雪放下兔兔继续去奔跑，领著我们走去其他房间。
这裡真的有够大的，太久没来多少还是会讚嘆一番。
「我还有两间房间都没在用，专门出租给学生…」又在开玩笑了。「不要理我。安安你就这间吧，这间我前几天刚打扫好。」雪指了指客厅旁边的房间，裡面真的很乾净。有桌子有床有衣柜，真的要出租给学生啊？
「好，谢谢你。」安安拎著她的简便行李就走了进去。
「你呢，就住隔壁的隔壁吧。」隔壁是厕所，再隔壁就是一间和室。
「哇，和室，对我那麼好？」受宠若惊。
「因為那间我没整理过。」雪又再次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骗你的啦，很乾净！」又再次哈哈哈。
「唉…」年纪那麼大了，怎麼还这麼幼稚啊？真搞不懂。
「我先去煮饭啦！」煮饭是雪的嗜好之一，另外一个是打扫房间。

看著他的背影，曾有几次我怀疑他的性向。不过他性向没问题，他是爱女人的，会这样完全是因為他喜欢一个完整的家的感觉，超级顾家的巨蟹座。

晚餐过后，雪有事出门去了。我懒的整理行李，窝在客厅看电视。
「兔兔来！」兔兔跑了过来，越看真的越像兔子。是我的错觉还是他真的像兔子？
「雪呢？」刚洗完澡的安安走了过来，好香。
「他出门去了，叫我们要乖乖在家，不要乱跑。」照实转述。会乱跑的应该只有兔兔吧！
「喔…」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和我一起看著动物星球频道。
「给妳吧，看妳要看什麼。」我把遥控器拿给她。
「我看这个就可以了。」她盯著萤幕没有接过遥控器，我发现她有点害羞。是我看错还是？
「真的吗？」放下遥控器，看著萤幕中的雄性狷羚雄纠纠地带领著后头的下属在草原中觅食著。

几分鐘后，我发现气氛尷尬了起来。我们完全没有对话，一直盯著狷羚看。
我是不是该说些什麼，缓和一下气氛？
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走向阳台，假装在吹风，实际上却是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会这样想，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刚刚我跟她四眼相交的同时，看到她的眼睛，看见她心裡的话。
她说她不敢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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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23:15 | 1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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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引用第9楼gy77gy77于2008-10-29 22:04发表的: e:D"_B
嘜咁鬼長架

唔驶担心，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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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29 23:19 | 1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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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风景也许不是最漂亮的，但是轻轻柔和的微风却能让我的心很舒服的放鬆。
把安安留在屋内，也许是另外一种放鬆。

深呼吸过后，想起以前在台南的荒唐日子；在台中奋斗的辛酸史。突然想到今天那位师父跟我说的话：「有空回去看你妈妈吧！」
这句话的确一直让我很在意。

靠在栏桿旁，不停的想著妈妈的坟到底在哪裡。不管是妈妈的还是外婆的，都不是我处理的。甚至现在努力的回想起来，我都没去过她们的坟上烧香。送妈妈出去的那天我不停的发烧呕吐被送急诊；送外婆的那天我则是在爸爸那裡，他并不答应让我去送外婆最后一程。
亲人都陆续走了，爸爸二年前去上海发展后就消失匿跡了。反正我已经可以养活自己过著自己想要的生活，做我喜欢的事。

但现在的重点是，妈妈的坟到底在哪裡？完全不知从何查起。

「你在发什麼呆？」安安从屋内探了头出来，吓了我一跳。
「我没有在发呆啦！」我笑了笑，她走到我旁边，好像有什麼话想对我说。
「好凉喔，真舒服！」她笑了，双手伸的高高的让风温柔的抚过她的指尖，她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你现在还好吧。」
「还可以啊，為什麼这样问？」她又再次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
「觉得你好像有什麼话想要说…」我也同样的看著她的眼睛，果然有事情要跟我说，但没有明确的表达出是什麼事。
她愣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喔…你看到我在想什麼吗？」恍然大悟，她应该觉得我这个人很恐怖吧。
「嗯，刚刚和你对到眼睛的时候就…」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看你的心事的。
「你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刚刚碰到了东西…」她的心中表达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感觉的出来她对于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在意。
「刚刚在冲澡时突然有东西滑过我的屁股，我以為是我碰到了墙壁就没当一回事，可是几秒后我回头看时才发现，我和墙壁还有约二十公分的距离，后面都没有东西，不可能会碰到什麼…」
「是怎样的感觉？」该不会被偷摸了吧？
「那种感觉…说白一点，好像有人在摸我的感觉。」
嘖嘖，雪这裡有色色的灵？
「然后呢？」继续静静的听她说完。
「我那间房间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不是这裡碰一声，就是那裡喀了一声。还会听到塑胶袋的沙沙声，但是房间内跟外面都没人在用塑胶袋啊！」
「嗯…听到了一些声音是吧…」

我陷入了沉思，因為每个家多少都会有几个灵，有些是地基主，他们不会害人，但是他们有选择谁住这个家的权益，不喜欢的话就会把人赶出去。另外有些就是俗称的地缚灵，或是自行进入别人家裡的或跟人回家的。

「还有看到黑影，就是我刚刚把厨房的灯关上的时候。」
真的假的，看到了那麼多？
「嗯，我知道了，我待会去看看，你不用怕。」想不到她也是个厉害角色，竟然在那麼短的时间裡碰到那麼多东西。
「我不会怕啦，只是很困扰…一想到他们在我身边无所不在，就感觉很奇怪。」她虽然是笑著的，可是她应该还是对于那些要伤害她的灵很害怕吧，毕竟今天才刚解决掉那件事情。
「这样说是没错啦。」
「你常常看的到他们，不会很不习惯吗？」
「当然一开始都是很不习惯的，」我笑了笑，继续说：「但是后来慢慢去瞭解他们，看到他们私底下经歷过的事时，又会觉得他们很可怜。」
「那你看到他们那麼可怜，你会很怕死亡吗？」
「已经觉悟了，人留在世间太久也会疲倦，还不如就让命运去安排。有时候换个想法去想，你会觉得死亡一点也不可怕，只是苦了点。」看著远方一点一点的光，记得曾有人说过人死后会变成那些灯火，在他心爱的人身边守护著。
「死亡后真的会下地狱吗？」突然冒出了这一个问题。
「基督教宣扬说信主可上天堂，佛教宣扬死后要下地狱审判，你觉得呢？」这是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呃…」也考倒她了。
「其实灵他们也不知道之后会去哪裡，他们很希望死后可以马上去投胎，但是他们却必须带著生前的记忆和痛苦一直撑到他们可以到另外一个世界為止。」
「喔…」

「你呢，什麼时候开始会预感的？」转移话题，不然这话题没完没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每当要被打或将要发生不好的事情时，额头会发烫。」
「是发烧吧。」有点不相信。
「不是发烧，是发烫，而且只有额头会这样，其他地方都不会。只要每次额头髮烫，我就知道又要注意了。」
「现在还会？」这麼神奇？算了，我也神到可以吓死人了。
「现在不会了，只有小时候会。后来有一大段时间没了预感，直到这一两年才又开始有感觉。」
我看著她，她眼睛望著天空几颗零落的星星，今晚的确是个好天气。
「你怎麼预感的，有人在旁边说话？」
「不是，感觉像是有另外一个我在提醒那样。」
「说些什麼？」我也想要跟她说话。
「譬如说今天你们要来之前，我就有感觉到她说：『雪会带朋友来，不会马上走。』所以我就去佔了位子。」
「她是指你心中的第六感？」
「算是吧，她有点像是会和我一起在脑中讲话那般，但她说的往往都会成真。」
「她会跟你说乐透会开几号吗？」我开玩笑的问她。
「不会耶，她是不定时出现的，除非真有其事她才会告诉我，硬要去要求她反而没办法。」她苦笑了一下，她应该很希望第六感能告诉她中奖的号码吧。
「要发生事情之前你才会知道？」
「嗯…但我不想要利用这个天赋去赚钱，会遭天谴吧！」
我们都笑了出来。

「该进去裡面处理一下了。」我拉开阳台的门走进屋内。
「拜託你了！」她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的走著。

她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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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30 10:41 | 1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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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我拳头搁在心口，浑身上下不住的颤抖，心
兰因為恨意凌驾一切，所以她可以无畏的迎战，但
是我不行……因為我看得出来，或许造成这一切的
不是文秀，而是她的母亲！

　　是她的母亲让我们进入酆都的，是她让明
君跟淑婷惨死的，是她召唤那些曾被欺负的人……

　啪的火焰一窜烧，郭文秀的母亲顿时不见踪影！

　　我依然待在我的家中，这个可能也是虚构
的家裡，餐桌上的盘子裡盛著血肉模糊的肉块，而
妈妈刚刚倒的开水及麦茶，也全是浓稠的血。

　我不敢想像那是谁的肉块谁的血……或是我咬
下的是谁的一部份！
　　
我们非但没有离开酆都，还跟始作俑者见了
面，心兰甚至激怒了她。

　「心兰，再怎麼说……文秀是你妹妹啊！」我不
能谅解心兰这一点，「她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可以
这麼对她？」

　上一代是上一代的事，為什麼要扯到不相关的人？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啊！」心兰逼近我，眼
泪争先恐后的夺眶而出，「你知道妈妈在怀我时就
疯了，全都是因為那妓女怀了郭文秀！」

　　「问题是郭文秀是无辜的！」我失声喊了出来！

　　心兰紧咬著唇，她的双眼锐利凶狠，用力抹去了泪水。

　　「我敢欺负人，我就不会道歉。」她直截了当
的说了，「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太弱的人就该
自己变强，谁叫他们不反抗！」

　　所以说，郭文秀到底是活该？

　　「那你……為什麼不欺负我？」我终于问出
我三年来都想问的问题。「我比郭文秀阴沉、比她
还自闭、我……」

　　「因為我需要被突显。」心兰截断我的话语，给
了我震惊的答案。「我要明君的精明、淑婷的崇拜，当
然也得要有一个弱势的代表，表示我不是只会欺负弱小！」

　　我的心冷了！

　　过去我对自己再如何的不确定，再没自信，我
也一直相信我有份优点能让心兰喜欢，所以她才会
让我跟在她们身边！

结果？在她眼裡，我跟郭文秀并没有什麼两样？

你说再见情人
错过你一切已不再重要

顶端 Posted: 2008-10-31 14:49 | 1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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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裡是哪裡？
有一股药味。
我的头好痛，全身也好痛，发生什麼事了？
咦，这裡是医院？我看到左手上插著点滴。
我為什麼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想起来了，车祸！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头部和膝盖、右手上有好几处包著纱布与绷带。

『都是你的错！』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乔乔！
我看见她站在病床边，后面站著很多人，都很眼熟。
可是他们都恶狠狠的瞪著我。

「乔乔…」话还没说完，却被她用力打了一巴掌。
『乔，不可以这样对姊姊！』爸爸急忙过来拉住乔乔。

我看著他们，我不懂。
為什麼他们要这麼生气？
為什麼妈妈一直在拭泪？
為什麼他们看起来都好模糊？

「你醒了？」一个护士推著换药车走了过来。
转眼间已经是早上了，他们呢？怎麼都不见了？
「你现在觉得怎样？哪裡不舒服？」她拿起温度计，准备帮我量体温。
我看著她，一脸疑惑。
「怎麼了？」她停下手边的动作，看著我。
「他们呢？」
「他们？」
「我爸妈…还有我妹…」现在的我只想赶快知道他们在哪裡，除此之外，我脑中一片空白。
「呃，安安，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看著她，听她的口气，我心想：不会吧，千万不要！
「他们…全部都罹难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一听完，我的心震了一下。
心好痛，眼泪不停的流下来。
為什麼我要活著？
為什麼我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去？
為什麼要留下我？

我几近崩溃的大哭大叫著。
直到那剂镇定剂打入我的体内，我才慢慢的安静下来，然后在眼前开始又模糊时沉沉的睡去。

「你终于醒了！」眼睛一张开，就看见诗慧泪流满面的脸。
「真是太好了。」在一旁的好友们也喜极而泣。
「我真的不敢相信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不过好险你只受了擦伤跟惊吓，没怎样就好。」诗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著，还紧握著我的右手。

看见这群好朋友，让我多了几分安全感，至少心裡有好一点了。
不过没过几秒，一回想起游览车翻覆的那一幕和家人都去世的事实，又再度情绪失控，抱著大家痛哭。

傍晚，做完笔录后就准备出院，来载我的是和我关系一直很曖昧的Anton。
和我情同姐妹的诗慧扶著我上车，车子慢慢开向临时搭建的灵堂。

「我们都有去烧香了，放心吧，他们都处理的很好。」诗慧和我的手始终都没有放开，就这样一路到达灵堂所在位置。

你说再见情人
错过你一切已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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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满满的相片并排在眼前，一双双眼睛直盯著我看，彷彿还在怪罪我这个害群之马。
又想起前一晚，他们站在病床边，那瞪著我的眼神。

想到这裡，不禁有些退缩。

「请问你们是…」一个穿著丧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我们是郭啟仁的亲友。」Anton很快的替我回答。
「香在这边，请自便。」

我看著爸妈还有乔乔的照片，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安安，你还好吧？」诗慧很担心的看著我。
「来，已经点好了。」Anton早已帮我把香点好，只差走上前去跪下而已。
这看似很简单的动作，但不知怎麼，脚却动不了。

快动啊！快给我动啊！
我急得流下眼泪来。

「你们就让她进来吧，不要拉住人家的脚啊！」一个师父走了出来。

谁？谁抓住我的脚？
我低下头，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好几隻手拉住我的脚，不让我前进一步。

「谁拉住你的脚？」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诗慧焦急的看著我。
「诗慧…我真的走不动！」紧拉著诗慧的衣摆，我好害怕，拜託你们快放开我。

「出去，我们不欢迎你！」一个老婆婆跑了出来，满脸泪痕。「如果不是你，他们就不会走了！」
他们都知道…我的口供了？
「你们怪她干麻，是司机的错耶！」诗慧很生气的替我打抱不平。

他们不相信我那时候的预感，连办案的警察也怀疑我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大家都认為是我的错，但是那时候的我是真的想要救大家啊！

「如果不是你那时候在那裡唱衰，司机就不会分心，就不会出意外了！」另外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我…」完全不知所措，為什麼他们都不肯相信我？
「你还想解释？人都死了你还要狡辩？」那个老婆婆衝了过来，赏了我一巴掌。
我愣在原地，灼热的左脸颊疼痛无比，心也好痛。
「你干麻动手打人啊？」诗慧走到我跟老婆婆的中间，以防我再度被打。
「滚啦，这裡不欢迎你们啦！」一群人很生气的要赶我们走。
拿著三炷香的手已经没力，我根本没办法前进一步。

爸妈，对不起。乔乔，对不起。

「滚啦，你们给我滚！」
我们三个一边被打一边被推往灵堂外的马路上，Anton把我紧抱在他怀裡，我可以感受到他被打了好几次。
「快，快上车！」Anton很快速的开了车门，让我跟诗慧躲进车裡避难。
「好了，你们都够了吧！」那位师父把那一大群愤怒的家属都劝开之后，朝我们走了过来。「郭小姐，我知道你的苦衷，也瞭解你的丧亲之痛，错不在于你，我替他们向你们说声抱歉。」
看见师父温柔的眼神，让我的情绪再次失控。
「师父，我…我没有尽到孝道…」想到爸妈辛苦的把我养大，又想到我那个和我感情时好时坏的妹妹，一想到他们走了，我就觉得活不下去了。

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没关系，你的孝心，我相信他们都有看到。」
我已经哭到说不出话来了。
「你会活下来，代表你的命该如此，带著他们对你的期望，好好的活下去吧！」师父的亲切笑容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我知道了，非常谢谢你。」
「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有问题的话就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另外…」师父看了看坐在驾驶座的Anton，继续说：「回老家吧，会是个新的开始。」说完之后，笑笑的向我们道别。

回家的路上看见一间间以前我们一家人常去的餐厅和店家，又再度哭的泣不成声。

不过我会带著他们对我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只是今晚，依旧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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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31 21:32 | 1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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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真的没事？」听著Anton那温柔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开始就这麼依赖他了。曖昧了这麼久，手牵了也亲了，為什麼你总是不提交往？
「真的，放心吧！」看著一旁在倒牛奶的诗慧，很高兴她肯收留我。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只是个令人心烦意乱的伤心地。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他总是会在这个时间打给我。
「你知道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我也很在乎你，别让我担心了，好吗？」
我当然知道，谁没事会让人担心？只是现在的我心情很不稳定，就只是这样罢了。
「嗯…我知道…」
「我真的很喜欢你…」
每天，每通电话裡，都会出现这一句。在刚开始的那几天，听到这句话的我像是得到了幸福的小女孩般快乐，但是现在的我却觉得这只是普通的问候语，就好像你好、早安、吃饭了吗那样平淡无奇。

听的好腻。
你明明没有心，却爱对我说这句话。

「我累了…」
「咦？」
「想睡了…」不是真的想睡，只是想掛电话的藉口。已经没话可讲了，你我都心知肚明。
「好吧，我明天放假，会去看看你。」落寞的口气，很明显。「你早点休息吧。」
「嗯…」很想叫他不必来，但明天诗慧要上班，想找个人陪。
不是依赖他，只是想要有个人陪，安心而已。
「晚安。」加上了个晚安吻。
我没有回他，淡淡的把电话掛了。看了通话时间十三分二十三秒，以前的我们可以很轻易的打破这个纪录，但是现在，只能说被时间冲淡了，而我，也看清了。

说明白点，我只是想要有人依赖，他也只是想有个人抱抱。
都是互相利用的玩具，在孤单的时候。

「他明天要来？」诗慧淡淡的问，他也知道我们的事，刚开始很看好我们，但现在巴不得我们快绝交。
「他说要来找我，」我搔了搔头，不知為何开始头痛。「可能会出去走走吧。」
她并没有回话，我知道这样是错的，但她很瞭解我，也没有骂我，只是看了我一眼后，继续做她的事。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麼，我明天会跟他说。」
「说什麼？」似乎想测试我的决心。
「去你Ｘ的离我远一点，你这地中海秃头…之类的。」然后适当的话加点中指，跟微笑。
「支持你！」我们都笑了，我们都知道这样拖只是浪费时间，我需要更果断些。

我站起身，走去浴室准备刷牙。
拿起牙刷，很顺手的沾上了牙膏。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告诉自己一定做得到的。我又不丑，我很棒，一定可以找到比他好一百光年的男人。
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刷起牙来。
头又开始痛了，后脑杓的部份。
刷完舌头，拿起杯子开始漱口。头依旧好痛，而且有越来越痛的趋势，是我太累吗？
当我漱口完抬起头看见镜中的自己，我愣住了。

镜中除了我，还有他们，一个都不缺的站在我身后瞪著镜中的我。
我看见站在我旁边的乔乔，她竟然一直抓著我的头。
「乔乔，你再做什麼？」话有些卡著，但还是很努力的说了出口。
现在的我很害怕，他们的脸全都没有血色，脸上仅存的是那诡譎的笑。
『呵呵…』乔乔没有回答我，只是一直对著我笑。

头越来越痛了，感觉她的手越来越进入我的头裡面。
「乔乔，拜託你放手！」我全身完全僵硬动不了，脚趾头也硬梆梆。唯一能动的只有嘴巴跟眼睛，和镜子裡的他们对望。
『我不要，这样好好玩。』看著她，突然觉得她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亲妹妹了。从小我们的感情不如其它双胞胎那麼要好，我很努力要当个称职的姐姐，但还是没办法让她敞开心房接受我。她总是怪我什麼都要赢她，她什麼都不如我。爸妈很宠她，因為她有些缺陷，天生左耳就听不见，学习能力跟反应能力也比我差一些。但我依然很照顾她，没有任何的怨言。
「拜託你…」我已经开始昏昏的，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

镜中的他们越来越模糊，但是他们的笑声却响彻整间浴室。
好晕，我倒在洗手台上吃力的撑著，全身都冒著冷汗，不停的抖著。

诗慧…救我！

脑子裡满满的想求救的讯号，我却喊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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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31 21:37 | 1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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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们一隻隻的手不停的往我身上抓，一道道的抓痕抓的我好痛好痛，我不停的流著泪，还是没办法开口求救。

「安安，你在裡面要待多久啊？」我听到诗慧敲门的声音。「我要刷牙了。」

他们也听到诗慧的声音，左边有个男人连忙把我的嘴巴捂起来，深怕我叫出声来。
不要，让我出去！你们都离我远一点！
有好几隻手抓住我的双手，像是不让我挣脱般。

我完全没有力气反抗，像是傀儡般，任由他们摆佈。

乔乔走到我面前，没有任何的表情。我在她眼睛看到的不是我妹妹，她只有仇恨。
她伸出双手，用力的掐住我的脖子。

「安安？」诗慧又敲了一次门。「你怎麼了，怎麼没有半点声音咧？」她敲的更大力了，不停的叫著我的名字。

乔乔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痛苦的几近昏厥。

『乔乔，拜託你放开安安！』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不要这样对待你姐姐！』
『她才不配当我姐姐！』乔乔歇斯底裡的叫著，她好像不想跟我有一点关系。
『杀了她，我们才可以嚥下这口气！』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

「安安！」诗慧用力的敲著门。「快开门啊，奇怪，用钥匙怎麼打不开……安安！」

『她进不来的，你也别想要活著！』乔乔鬆开手抬起我的脸，恶狠狠的看著我。『為什麼我要跟你长的一样？為什麼你什麼都比我行？你说说看啊！』之后，用力的打了我一巴掌。
我虚弱的跪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如果不是他们抓著我的双手，我大概早就倒在地上了。
『為什麼我们都要因為你的烂预言而死？為什麼我们都死了只有你活著？』乔乔用力的扯著我的头髮，她开始宣洩著多年来对我的不快。
『活著很快乐嘛，那就死看看啊！』说毕，又用力的掐住我的脖子。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她的指甲都快陷进我的肉裡。

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

「不要！」我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新家的床上。
这是…梦？為什麼那麼的真实，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一模一样。
「安安，你没事吧？」我发现以信早就坐在床旁边，很担心的看著我。「作恶梦？」
「嗯…」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但是现在的我却还是会发抖。不知道為什麼，眼泪就是流不停。
「不要怕，我在这裡。」以信像是要安抚我的情绪般，紧紧的抱住我。
他的怀裡好温暖，好香，让我的心情慢慢的恢復了平静。
「都过去了，不用怕！」他依然抱著我，紧紧的。「等你心情好一点，我再放开你。」
我也抱著他，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手就这样抱著他了。

能不能都不要放开？就这样一直抱著我。

我承认，认识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很被他的温柔体贴吸引。他跟Anton不一样，很尊重我，不会碰我。
唯一碰过我的一次，就是这个拥抱。

「你怎麼会过来我房间？」两人依旧抱著。
搬了一整天的家，因為太晚了，所以留他住了下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在客厅就听到你一直说梦话，听起来像是梦到了他们，对吧？」原来如此，我一直说著梦话啊。
「我梦到他们来找我的第一个晚上。」之前曾经有跟他说过那天晚上的事。后来诗慧去隔壁找了三、四个男生过来帮忙撞开门，才发现我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连忙送急诊。
「嗯…」

不知道我们抱了多久，我在他怀裡睡著了。等我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以信已经回家了。
但是我发现客厅桌子上放著一杯玉米浓汤跟一份火腿蛋吐司，加上一张纸条。
」早安午安，我先回家了。不知道你会睡到几点，吃完打给我吧。　以信」

我笑了，心也暖暖的。

「喔，你搬好家啦，恭喜新居落成啦！」我一边吃著火腿蛋吐司，一边跟诗慧讲电话。「那我有空再去找你，现在花店这裡忙的要死。」
「可以啊，随时都欢迎你。」
「当然的囉！」然后是一阵诗慧特有的开朗笑声。
「你可以和顾纬一起来玩啊，好久没看到他了。」总要过来让我看看嘛，毕竟两人都准备要结婚了。
「他喔，看他干麻，都腻死了。」是因為都变成老夫老妻了，才这样说？
「你们来可以演求婚记啊，我想看看他怎麼跟你求婚的。」一定很精采，顾纬可是浪漫主义者。
「呵呵…」诗慧幸福的笑了出来。
「那就这麼说定了喔！」真羡慕他们那麼幸福，那我什麼时候可以找到我的幸福呢？

「对了，安安，前几天…Anton假释出狱了…」诗慧的语气变的很沉重。
「…」不会吧…
「他有打电话给我，我不敢接……好险你换号码了，也搬回家了。」
「他…出狱了？」我还不敢相信。
「你还是小心一点吧，我先去店裡了，拜拜。」

掛上了电话，坐回沙发上想喝完浓汤。
心裡虽然很慌张害怕，但是我已经换了号码，也搬到台南来了，他是找不到我的。
没事的吧！

「叮咚！」门铃响起。
我吓了一大跳。是谁来了？
以信吗？但是我还没有打电话给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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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31 21:39 | 1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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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站起身，忐忑不安的走到门边。可恶，这道门怎麼没有电眼啊？
「谁？」声音有些颤抖。希望是以信，不然雪来也可以，但是他上礼拜去伦敦找他朋友了啊。
「你的好朋友来了！」是雪的声音，不禁鬆了一口气。他回来台湾了？
一打开门，一大袋的袋子出现在我面前。

愣了好久。
「啊你怎麼没有说？」说？要说什麼？
「什麼东西啊？」搞不清楚状况的望著他看。
「你要说：『哇，好贴心喔！』你都没有在看广告的吗？」他皱著眉头。
他说的是小猪拍的那个广告？
「我临时反应不过来啊！」
「害我带了那麼大一袋的战利品回来给你…」雪自讨没趣的在沙发边坐了下来，我关上门后就走过去翻著那一袋到底装了什麼。
「你怎麼买了那麼多？」几乎都是零食。
「养胖你…以信喜欢肉肉的女生。」突然冒出这一句话，让我不知所措。
「你在说什麼东西啊。」装傻。
「大家都看的出来你们在曖昧…」有那麼明显吗？
「才没有！」
「旁人都看的出来啦，别装了。」

我看著他，他微笑的看著我。
真的大家都看的出来？

「以信他很可靠，比你那个安东好太多了。」
说的也是，至少以信不会想置我于死地。
「对了，雪…」这件事一定要让他知道。「那个…听说他前几天出狱了…」
「你是说安东？」雪睁大眼睛。「怎麼那麼快？」
很不难想到他会那麼惊讶。我也很惊讶，跟害怕。

那天Anton来载我出去逛，我跟他说我不想要这样跟他曖昧下去了，还说我想要回老家。没想到他突然变了脸，开始很歇斯底裡的对我大骂，骂我是荡妇，不懂得体贴他的心情。
我被骂的莫名奇妙。正在我生气准备要下车离开时，他抓住我的头髮把我拖回车内，用力的打我两巴掌后开始扒开我的衣服。

「听我一个朋友说的，他现在好像一直在找我。」
「他不是判刑十年？」加重强制【www.canton8.com不良信息过滤】罪判刑七年，杀人未遂判刑三年。
很不堪回首的过去。
「肯定是他那个市议员老爸做了什麼事。」不知道為何，我下意识的摸著我的脖子。
「安安，别再想了。」他握著我的手，眼神中透露著难过与不忍心。
「但我忘不了。」我闭上眼睛，那段痛苦像是跑马灯，一幕幕的晃过我眼前。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用力的掐著我的脖子，让我几乎昏了过去，但他却沉醉在【www.canton8.com不良信息过滤】的快感中。
真病态。

「我知道你忘不了，但是一直放在心上它也不营养。」
「嗯，是很不营养。」雪的安慰真另类。
「带你出去逛逛吧，你不会要整天都闷在家裡吧。」
嗯，出去走走也好，免的一个人在家裡胡思乱想。

「好啦，我去换件衣服。」我站了起来，走向卧室。
「要约以信吗？」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果然还是有心机的。
「随…随便你啦！」真故意。
「他好像还在睡觉。」
「是喔，那就让他睡啊。」有点小落寞。
「但他刚刚有打给我说他起床了。」
我看著他，幼稚的男人。

在我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听到雪打电话跟以信说话的声音，心裡当然是一阵期待。
但是当以信知道我跟Anton的过去，他会怎样看我？

一想到这，我又开始想要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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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31 21:40 | 1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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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过死前要做什麼吗？」我躺在椅背上，眼神漫无目的地看著窗外的风景。那些风景一幕一幕的晃过我眼前，我却在神游。
「什麼意思？」雪开著车，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
「有些人在死前想要见到他最爱的人，也有些人想要挣扎努力活下去。你是哪一种？」转头看他，他眼神直视前方，没有看我。
「我应该会掛念我的家人。我很担心我妈，怕她会承受不了这种刺激。」
「喔…」很普通也是很实际的回答。
「你呢？」反过来问我。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觉得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但是当经歷过那种快死亡的滋味时，反而会有很多的捨不得。那时的我很想好好做一件事…」
「什麼事？」
「好好抱紧我爱的人，不管是情人还是家人还是朋友。」我最想抱的是诗慧，她就像我的姐妹那般。
「会很想开始依赖亲信的人吧。」转了个弯，快到以信他家了。
「但是当你这样想之后，你又会觉得干麻想这麼多，又不是吃饱没事做。」
雪笑了出来。
「怎麼突然说到这个？」
「因為突然想起以前一个好朋友说过的话。她说，她死前会想要打给她曾经爱过的男人，跟他说她有多爱他。还有已经跟她爸爸说好她想要安置在灵骨塔裡等等细节。」
「某方面来说，她这样想并没有错，只是万一的交代。」只是万一，不是绝对。
「那时的我听的很不舒服，我就回她，穷的人天天都想著要如何活下来，你却已经开始想著要怎麼安置死后，真的是太閒了。」
「现代人大多生活的很富裕，没有什麼威胁，当然会想东想西的。她只是先做好了准备计划。」

没错，她是做好了准备计划。
但她没有想过与其去想那些琐事，还不如把时间拿来充实自己，让自己活的更快乐。

「喂，我们到了，可以下来了。」雪拿起手机打给以信。
我开始紧张了。

莫名奇妙，我干麻要紧张？
照原来的我就可以了啊。
不要做作！

「常常思考人生道理的话，还不如早日出家修成正果。」出现了结论？
说的也是，这麼说来人生要混沌的过？
「那就是要顺其自然？」
「Right!」一个很满足的笑容。

以信出现了，穿了件粉色直条纹衬衫，搭上他的咖啡色粗框眼镜，看起来更有气质了。
相信路过的女生一定都会多看他几眼。

「有特别打扮喔！」雪在以信走过来之前小声的亏了一句。「啊你咧，就穿这样？」
「很爱讲耶你。」我就只穿了普通Ｔ恤和牛仔裤，干麻特别要打扮？
「真不可爱…嘖嘖…」

当我正要反驳时，以信伸手准备开车门，我只能赶紧闭嘴，然后脑子放空。
但他八成已经知道我们再说什麼了，一直在偷笑。

「开车吧，我们要去哪裡？」好样的，装做没事的样子。但是还是在偷笑，奸诈。
我坐在一旁，不想讲话。
「我们要先去练团室，温温最近写了首新歌。」对厚，雪还是玩乐团的呢，差点忘了。
「喔，真想听！」以信看起来很兴奋。

我乖乖的闭著嘴，不想说话，免的又被说了什麼。
头一直看著窗外，不敢转回去。

「歌名叫做：陪著你。听说满好听的，一起去听听吧。」
他是故意的，还是我想太多？
「好期待，写给她男朋友的？」
「写给热恋中的男女，和曖昧中的男女。」
超级故意！
我心臟快停了啦，我一直闻到旁边传来淡淡的香水味。
这时果然不适合思考人生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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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0-31 21:40 | 1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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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阴谋！」才刚走进音乐行，以信就偷偷在我耳边讲悄悄话。
「咦？」真的假的？你闻到了危险？
「雪真是心机重…」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前面走。

到了三楼，雪带著我们走进一间很大的练团室。他们正在练习，一看到我们就马上停了下来。
除了温温，其他人都没有看过。

「这是贝斯手查理，ＫＢ手阿兰跟代班鼓手阿王。」雪介绍著。
互相打过招呼后，温温拿了一张纸给我。
「这是歌词，等下听听看吧。」她笑起来真可爱。
「妳写的吗？」我看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大概看过一遍，觉得内容还满芭乐的，就是那种普通的情歌。
「是啊，但是我不太会写歌词，所以整首歌只能靠雪跟橘子写的曲来撑。」

雪会写曲子？
我抬头看了看雪，真不敢相信。

「别看他这样，他可是厉害的很咧。」她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麼。
「对了，橘子他还好吧？」听说这几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情况良好的话，这礼拜就可以出院了喔！」温温笑的更开了。

「温温，来练习囉！」雪不知何时已经背上了电吉他，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说真的，认识他这麼多年，他说他是玩乐团的，我却没听他演奏过。
「你们找个地方坐著听吧！」说完，她就跑去雪旁边准备。

「来坐这边吧！」以信把我拉到旁边的椅子上，他也在我旁边坐下。
「真期待。」不是期待温温的新歌，而是期待雪。他到底有多厉害呢？
「有雪跟温温在，一定好听的啦！温温的声音棒，雪的吉他也很讚，他以前都用这招去追女生的耶！」还真老套，不过，女生就是喜欢会唱歌给她们听的男生，尤其是还会自弹自唱的。

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有一个男人一边弹著吉他一边唱陶喆的天天给我听。
而那个人，却是个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每次想到他，胸口都会闷闷的，像呼吸不过来一样。

「你要看歌词吗？」我把手上的纸拿给以信。
「妳不要再去想以前发生的事了。」他把纸接了过去，小声的说。
「没办法，它都会突然跑出来，挡也挡不住。」一旦被以信看到心裡的想法后，很难再去正眼看他。

有时候很怕他会把我看穿，很怕他的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我所有的秘密都掏出来看。
我一直低著头。

「把它锁在心裡面，不讲也不想。」
「嗯，我尽量。」不讲不想，会是个好方法吗？
「只说尽量的话，妳根本不会克服。」
我本来就不想要克服，你不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多绝望。
依旧低著头，没有回答他。

「最喜欢听你说，一直都爱著我，紧紧握著你的手。我也会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厌倦我，我想要你的温柔。只想著你，赖在你的怀裡。抱著我，我想听你的声音，靠在你的肩膀，想著你直到慢慢睡去…」

温温的声音一句句的传进我的耳裡，虽然是很普通的歌词，但是曲子却很令我感动。
我发现我眼眶是溼的。

「走吧。」以信拉著我的手往外走。要去哪裡？
「等下啦，要去哪裡啊？」我甩不开他的手，他抓的好紧。
「带妳去一个地方。」他没有回头，只是一直拉著我走向雪的车。
我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了。

他快速的开了车门，叫我上车。
為什麼他会有雪的车钥匙？

等他一坐上驾驶座，正当我想问他的时候，他开口了。
「雪拿给我的，他本来就想趁他们在练团的时候叫我带妳去逛逛。」难怪你说他心机重。
他的表情好严肃，第一次看到。
「繫上安全带吧。」车子缓缓出发了，他始终没有告诉我要去哪裡。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上也没有放音乐，整个气氛超安静。

「你在生气吗？」我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口问他。
「我在台南曾交过一个女朋友，五年前我们一起去海边庆祝她十九岁生日。人们常说不能庆祝十九岁，但是我们没想太多，两个人很开心的买了很多饼乾跟酒到海边去。我还记得那时是六月十三日的十点多，她生日是十四号，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她的生日。那天很多人，所以我们特地走了好远到比较没人的那边去。」他咳了一下，继续讲。「刚开始我们玩了仙女棒跟堆沙堡，我没注意到旁边有五、六个流氓走过来，有两个抱住了她，当我要衝过去救她的时候我被另外三个抓住，钱包被拿走后还被抬起来丢下海。她被压在沙滩上不停的尖叫求救，我离她好远，救不到她…」

我发现以信开始哽咽了。

「你还好吗？」停了红灯，我抽了张面纸给他。
他拿下眼镜，把卫生纸盖在他的眼睛上。
「不要想也不要讲了，好不好。」我拍拍他的肩膀，他抬起了头，我注意到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以為他在看后方来车。

他戴上眼镜继续上路，我意识到以信正开往海边。

「你要去海边？」
「我原本很喜欢海，但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就很怕海，尤其是这一个。」
看著窗外，阳光照著闪烁的大海，很美。很难去想到这曾是夺走以信女朋友的生命的兇手。
「我也很喜欢海，但是不常来。」
「那陪我去走走。」以信看著我笑了，我点点头。

我有点体会到他说的「锁在心裡面」，就是不去触碰。但是一碰，什麼悲伤的情绪都会涌上心头。
如果以信可以克服这个，那我一定也可以克服那个痛苦的过去。不只一个，我要克服所有的。
反正人类是健忘的动物。

开进了停车场，一下车觉得好热，现在下午两点半。
「真应该穿短裤跟拖鞋的。」以信带著我走上沙滩，看著我们两双鞋都沾上了沙子，我们都笑了。
「你穿皮的比较好擦，我穿帆布鞋很难擦耶！」沙子都沾上了布的地方，嘖嘖，要变灰鞋子了。
「不然脱下来啊！」他开始脱他的勃肯。我也快速的脱下我的ＰＯＮＹ，也开始折裤子。

把鞋子跟包包丢在沙滩上后，我们两人很兴奋的准备跑下海。
我的脚已经踩进水裡了，回头却发现以信还站在原地发呆。
还是会怕吗？

「以信？」我慢慢走向他。「你还好吧。」
「她跟我说她不怕了。」以信看著我，他的眼红红的。
「你是说…雅泯？」我想起他那个女朋友的名字了，也注意到她好像一直待在以信旁边，因為这裡的风是凉的。
「她刚刚有跟著我们来…」难道他刚刚看后视镜是因為在看她？
「嗯…我让你们相处一下…」这样说也许有点怪，但是让他们再次回到事发的现场，一定有更多的话想说吧。

我走回水中，一个人漫无目的沿著沙滩向前走著，想著刚刚以信跟我说的事。如果没有发生那件悲剧，也许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因為雅泯都守护在以信旁边。

回想著我以前谈过的恋爱，算一算也才两次，不包含Anton。初恋交了半年，会分手是因為没感觉了。第二任交了两年，后来他出国去唸书了，之后一直没有联络。他应该娶了美丽的英国老婆了吧！一定是个金髮妞。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一对情侣拿著数位相机打断我的放空时间。
「可以啊。」我接过相机，把画面转直。可恶，怎麼那麼亲密啊，匆匆按下快门。「拍好了。」
「可以再拍一张吗？」真囉唆。
我可以说不吗？算了，再拍第二张好了，做人要有耐性。
这次把画面转横，我从萤幕中看到奔跑过来的以信。再次没对好就按下快门，笑笑的把相机还给他们。
「谢谢。」跟我道谢后，又亲密的走掉了。

「安安！」以信很喘的跑到我面前。我走了那麼远吗？
「怎麼了？」
「我找妳找半天，终于找到了。」他看起来很急。
「你好喘。」我笑了出来。
「还笑，我很担心妳被拐走耶！」
真的？担心我？
「对不起啦！想说只是走走，不知道走了那麼远。」
「下次不能这样喔！」他看起来真的很著急。
他拉住我的手，开始往回走。

「不要一直拉我的手啦。」雅泯不是还在吗，让她看到会生气吧。
「為什麼不行拉？」他回头看著我。
「雅泯会生气啦。」我老实说。其实我也不认识她。
「她不会啦，她已经离开我了。」
「咦？」
「她觉得我可以一个人好好的过生活，因為我敢面对这件事了。而且又有人陪我在海边奔跑。」
「谁要陪你奔跑啊…」我有点脸红了，心跳加快。
「我拉住谁谁就要陪我奔跑。」他奸笑了一下，拉住我继续走。

走了好大一段距离才走回我们放包包跟鞋子的地方。

我们肩并肩，看著大海。
「很巧的，这裡就是我们当初被丢下海的地方。就是这麼巧，一走就走到这裡来。」我看著他，他的表情变的比较坦然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是没有像刚刚那样那麼的失控。
「嗯…」
「有时候我反而会希望，被丢下海时撞到头的是我不是她，也许这样她就不会昏过去然后发生这样的意外。」
「命运很神奇，要你死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你逃过，但是要你活，怎样都会让你活下来。」那场车祸，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知何时，他的右手已牵上了我的左手，十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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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以信说要去凤阳街那间房子看看，听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裡失踪，也有几个从那裡回来后变成疯子。那裡真的是一个鬼屋吗，真玄。
不过回想橘子发生的事，还是有些毛。

但是现在我在意的不是那间有问题的鬼屋，而是以信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打给我了。
亏我还提早下班，想找他一起吃晚饭。
拨了四通，都是转接语音信箱。
他发生了什麼事，我完全预感不到。

走到他家楼下望著他家阳台，三楼的灯亮著，他在家。
可恶，在家也不接我电话！

带著满腹的怒火坐上电梯，到达三楼后便直奔他家。
站在他家门口，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种闷闷的感觉。
这虽让我觉得有不祥的感觉，但我还是按下了电铃。

「砰！」的一声，我被门后的撞击声吓了一跳。
「你不要逼我发飆！」我听到了以信的声音，没多久，他开了门，我被房内的情况吓到了。东倒西歪的傢俱；散落四地的画纸；被砸碎的电视…。总而言之，他家乱的可以，好像被整个被人翻过一样。

看著他的脸，很火大的表情。

「抱歉，安安，我昨天出了点事。」他还是很温柔的摸著我的头。「我现在很烦燥，如果等下凶到你的话，不要在意。」
「发生了什麼事？」摸著他的脸，有些苍白，黑眼圈也出现了。昨天发生了什麼事？「你家怎麼会变成这样？」

推开门看著乱糟糟的四周，我发现了角落的橘红色玻璃碎片，我认出那是以信大学时代所做的灯饰作品。
「遭小偷？」我只想的出这种可能性。
「更糟，我是被恐吓。」第一次看到以信这样垂丧著脸的表情。
「恐吓？」不会吧，你惹到谁了？
「然后昨天又跟了一个女的回来，她超麻烦的，让我很不爽，一回到家又这样…」他瞪著一旁的墙壁，是在看『她』？
好恐怖的眼神。
「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去我家休息？」
「不了，我等下会去住旅馆，我不想连累你。」马上就反驳我。
「嗯…。」低下头，有些无奈。终于知道那个闷闷的感觉是什麼，和不祥的预感。
「我先去你家洗个澡吧，我准备一下行李。」他转身走进房间裡，剩我一个站在这个像战场的客厅。

我坐在唯一翻正的塑胶椅上发呆，正当我注意到斜右方的镜子时我愣住了。因為我看到镜中的我的旁边站著一个满脸都是血的女人，在对我招手。
不一会儿，我发现我的手上出现了血跡，越来越多，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地面。
我吓的叫出声。

「怎麼了？」以信跑了出来，看著满手都是血的我，和我身后的那个『她』。
「以信…」泣不成声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手上的血越来越多，而且有一种血管在膨胀的感觉，好痛苦。
「够了，你不要把她拉进你的世界！」以信用力抱住我，大声骂著『她』。

全身都在发热，都在胀痛，感觉血管随时都会爆炸。
我好像在溶化。

「快住手！」隐约听到以信的声音，不久后开始耳鸣。
『答应我，我就放过她…』
是谁在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的要求太无理了，我没办法！」
『那你注定要失去她了…』
不要，我还不想死！但是我早已全身没力，呼吸微弱。

「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这样伤害人。」隐约中，我听到了雪的声音。
是梦吗？
「我真的没办法帮她…」是以信的声音，他没事就好。
「她要你帮她做什麼事？」
「帮她找到她的身体。」
她，到底是谁啊？
「简单啊，你之前不是有帮过一个老太太找到她丈夫的遗体吗？」
「我好像渐渐的看不到他们了。」咦，什麼意思？
「怎麼说？」
「他们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连我看你们的眼睛，都看不到你们在想什麼。一想头就剧烈的疼痛。」
怎麼会？以信怎麼了？
身体好重，眼皮也好重。
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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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来说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过来的。面对这一天，我总是很彷徨很无助，想起你，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流泪。如果没有雪和其他人陪著我，我早就崩溃了。

今天我比以往更早起床，正确的来说是因為我睡不著。早已买好的黑色洋装静静的掛在一旁，那是你喜欢的样式，你说这样穿起来很高贵有气质。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我却慢慢淡忘你身上的味道。

几个月前，我找到了我们一起去集集的影片，我以為弄丢了哭了好几个月，没想到你早就把他烧成光碟收了起来。我一直没有勇气按下播放键，一直都没有。

换上新洋装，戴上你送的项链。我们交往满一年的时候你曾说过你想和我一起走下去，我很开心很开心，因為我也在幻想要当何太太。如今这些约定，还算数吗？

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雪。
「喂，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在楼下囉！」
「好，我马上下去了。」

我把光碟放入包包裡。我帮你烧了一份，你应该也想看吧。

你应该也想再看看那天的好天气。

一开门，看到了大家都在，心情舒缓了不少。
「早啊，安安。」温温和橘子笑笑的跟我打招呼。
「早啊！」
「有睡饱吗？」
「很可惜的，还是没有。」
「慢慢习惯吧。」雪笑笑的说了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我相信他一定也失眠了好几天。

曾经听到他在房间裡大哭了好几个小时。

车子慢慢的开著，大家都很沉默。随著地形越来越高，我的手就越来越颤抖。脑中越来越空白，最后还是到了以信最后栖息的灵骨塔。

第一年的我到了这裡，因為受不了打击昏到了。第二年的我重新振作起来，不过还是哭到喘不过气来。今年的我，希望会再勇敢些。

走上了阶梯，一层一层的上楼，我一直缩在雪的身后。不是不想面对，而是难以承受。

「咦？」雪好像看到了什麼。「他好像是…」
我侧身一看，看到有个年约五、六十岁的人站在以信的牌位前，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站著。

「请问你是…以信的爸爸吗？」雪走过去问著那个人。
以信的爸爸？他不是去上海之后就音讯全无了吗？
「是的，你们是？」他转头过来打量我们，脸上儘是倦容跟憔悴。
「我们是以信的朋友。您怎麼会知道这裡？据我瞭解，伯父您已经很久没回来台湾了。」
「我去年才从上海回到台湾，找了以信找了很久，却得到他已经死掉的消息…」伯父越说越激动，眼眶裡都是泪水。「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爸爸啊…以信…」他捂著脸大哭了起来，我发现我的泪早就掉不停了。
「请别这麼说，以信还是很喜欢您这个爸爸的。」雪不停的安慰著。
「我很后悔，為什麼要丢下他去上海。结果现在好了，上海事业成功了，儿子却离开了，我怎麼活下去啊…」

伯父不停的哭著，雪把他搀扶到一旁坐著休息。在伯父身上，果然有一点以信的影子。

我站在以信牌位前，看著他微笑的模样，好像什麼事都没发生过。但是内心又百感交集，我不敢相信你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以信，我不断回想起事发的那天你突然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很爱我，想和我生一堆宝宝。还跟我说如果你有什麼不测，叫我不要伤心难过，你会一直陪在我身旁，直到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一直照耀著我。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出事了，我竟然预感不到。

我很责备自己，為什麼前一天不阻止你出门，我大可以叫你不要出门的，因為那时候我有很不祥的感觉，却又说不上会是什麼。你说你找到了妈妈的墓，你想要去看看她，但是我没有理由叫你不要去。

我真的很恨自己，為什麼不早点预感到你会发生事情。当我预感到你会被烧死时，一切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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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好久，我好像睡了好久，可是我却一点力气要起身都没有。连举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认出我躺在雪的房间裡。
為什麼我会这样？
為什麼我的右手吊著点滴？

没办法出声，怎麼会？
房间裡很安静，只有时鐘秒针滴答的声音。

房外传来了讲话的声音。是以信吗？仔细一听，好像是雪在讲电话的声音。

「她在我这裡很安全，你自己要顾好自己最重要。看你这样，我很不忍心。」
他在跟谁说话？
「我已经通知我那个当警察的叔叔去调查了，希望可以早点破案，让你放心。」
破什麼案？发生了什麼事？
「说什麼傻话，你平安最重要，我们谁也不希望你出了什麼事，懂吗？你每次都这样，都替别人想也都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你这样我们要怎麼办？那安安怎麼办？她只剩下你了，拜託你振作点！」
是以信？
「好啦，你小心点，随时保持联络。拜拜。」

很快的雪开门进来，一看到我醒著他笑了。但是他开门进来的那一剎那脸色很凝重。
「怎麼了？」声音很虚弱。他并没有听到。
「你还要好好休息，不要累到了。」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好险救回你了。」
我皱起眉头望著他，一副发生什麼事的表情。
「你很想知道发生什麼事？」
点头。
「嗯…这要从很久以前来说了。之前以信还在台中的时候，曾经帮过一个女鬼找她被黑道老大装箱丢弃的妹妹。你知道装箱丢弃吗？就是还没死就被塞到行李箱裡丢弃。」
又点头。
「那个姊姊带著以信去找，就在一个很偏僻地区的桥下。以信找到之后马上报了警，妹妹终于被警方救出。」
然后呢？
「那对姊妹是那个老大很信任的人，好像因為背叛或是瞒著老大干些其他的勾当，所以老大才会狠下心要杀她们灭口。但是那个妹妹最后还是被抓回去，这次真的就被害死了。死因是被下毒后被活活烧死。」
好狠的手段。

「之前来缠你，让你痛苦的要死的那个女鬼，就是那个妹妹。」
雪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对了，我通通想起来了。那些止不住的血，快胀破的血管…那些感觉通通都想起来了。就是她，在镜子裡跟我招手的就是她。
「她会对你这麼偏激，一方面是她心头的恨，因為在她死前，她姊姊找不到以信可以帮忙。另外一方面，她当你是个诱饵，逼以信帮她。」
后来以信有帮她吗？
「可是以信没办法帮她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能力慢慢的减退，不但看不到那个女鬼，连跟她对话都有困难。更糟的是，那个老大找到以信了。」
不会吧。突然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老大派人去他家破坏，还恐吓他小心点。现在警方正在保护他。」
就是我去他家的那天，以信告诉我他被恐吓了。
我现在好想见以信。

我激动的抓著雪的手，可恶，我没办法好好说话，却只能任眼泪不停的流。
「我知道你很担心以信，我也很担心他。放心吧，有便衣刑警跟著他，没事的。」他拍拍我的头。
真的没事吗？
為什麼我的心却跳个不停呢？
「我叫以信晚点过来看看你好了，他还不知道你醒了呢。不要哭了，没事的。」
我哭的更严重了，谢谢你，雪。
「好啦，休息一下吧，以信来的时候我在叫醒你。」
我点点头，看著离去的雪，心裡其实很不安。
但我要相信雪，所以我闭上眼睛，希望一张开眼就可以看见以信。
希望他没事。

「宝贝，安安宝贝，起床囉！」
有人在叫我，是谁啊？
一张开眼，看见了最喜欢的以信。
「起床囉！」看到他灿烂的笑容，我好高兴。
「以信…」我起身抱著他，那熟悉的味道跟温暖又回来了，不知不觉越抱越紧。
这时我发现点滴的针头已经被拿掉了。
「你们好好独处吧，我把禾伟带出去了。」雪拉著另外一个我没看过的男人走了出去，还顺势关上了门。
「看到你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他是谁？」
「喔，刚刚那个男的是便衣刑警，保护我的。」
「嗯。」

我看著以信，发现他又瘦了一些，也憔悴了很多。
「你瘦了。」
摸著他的脸，想起他现在正在经歷的事，让我好难过。
「嗯，就发生很多事，让我很烦。」
「我知道，雪有告诉我了。」
「不过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就不会那麼担心了。」

在一个甜蜜又快令人窒息的吻后，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跟你说喔，我查到了我妈妈的墓在哪裡了。」
「真的？」真替他高兴，因為他為这件事烦了很久了。
「对呀，想说明天就去看看她，毕竟二十几年没看到她了，真的很想念她。而且我觉得不能再这样逃避了，她毕竟是我最亲的妈妈。」
「你说你明天几点要去？」
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来了，是预感吗？拜託，是预感的话就告诉我会发生什麼事吧！
「早上吧，趁还不会很热的时候。」

我们两个面对面躺了下来，我躺在他的手臂上，感觉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觉了。
「今天大野狼会出没吗？」我小声的问著他。
「不会，因為小红帽还在养病。」
「可是小红帽说她精神充沛的不得了。」我反驳。
「即使这样大野狼也不会出现。」他很正经的回答，让我很想大笑。
「為什麼？」
「因為大野狼忘记带小套子。」
我发现他在偷笑。
「跟雪借。」
「他会有吗，我很怀疑。」
「总会有吧！」
「我先通报上级看看。」

他起身拿手机拨给了雪，我在床上已经笑到不行。
「请问长官，有没有备用弹匣？」
他们讲了很久，终于以信掛上了电话。
「我出去拿，小红帽乖乖等我回来。」
「好的，大野狼。」

我躺在床上，等著大野狼，喔不，等著以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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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我陪你去嗎？」我躺在他的手臂上，看著他。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之後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再帶你去呀！」
「可是…」我說不出來那種忐忑的心情，很煩。
「乖，聽話啦。」他笑笑的看著我，又親了我一下。
但這甜蜜壓不下我心中不安的煩躁。

「那你今天還有去哪裡？」
「除了去查媽媽的墓之外，還有去鳳陽街那間房子看看，畢竟溫溫請我去處理了，就過去看看。」
對厚，還有那間陰宅沒有處理完。
「你不是去了很多次了，有什麼消息嗎？」
「嗯，那個女生還是很討厭我，他們怨氣很重，畢竟是被陷害之後自殺的。」
「怎麼被陷害法？」
「我跟他們談過，好像是被商場上的競爭對手陷害，放火燒他們的工廠，結果火苗卻又燒到員工宿捨，很多人都在睡夢中被活活燒死。老闆的家那時候雖然沒被潑及到，但是後來還是承受不了外界跟經濟壓力，放火燒了自己的家，全家人就這樣死在裡面。橘子他們租的那間房子就是之後再改建的。」
「剛好是老闆他們的房子？」
「對啊，因為橘子的關係。」
「什麼關係？」不懂。
「還記得橘子之前一直被那個女生纏著吧，因為橘子跟她的未婚夫很像，她一直以為橘子是她的未婚夫轉世。」
「她沒有跟她的未婚夫在一起？」
「她也滿可憐的，因為她的未婚夫在訂婚後沒多久就生病去世了。」
嗯，不能跟相愛的人在一起，真的很難過。

就像現在的我，不想跟以信分開。一分開了，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那為什麼很多人都會在那裡失蹤？」
這已經是一起眾人皆知的社會新聞了，多起離奇失蹤。
「因為老闆想要東山再起，他需要更多員工。」歎了一口氣。
「但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就是這個問題，他們不承認他們已經死了，他們在那個世界還過著原來的生活，只要一遇到和他們磁場相近的，就會被拉到他們那個世界去。看他們這樣子也很可憐，要忍著身體上的痛楚一步一步的拼，現在他們的願望已經不是要員工，他們要求我幫他們找到他們的對手，但是那個老闆早就去世了，也找不到家屬…。」
「那怎麼辦？」
「還要再跟他們談。」打了個哈欠，你很累了吧。

我轉身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快要十二點了。時間怎麼過的這麼快，我還以為才剛要十點呢。

「要十二點了。」我說。
又縮進他的懷裡。
「過那麼快？」
「對啊，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我們面對面抱著，他一直看著我。
突然不好意思起來。
「怎麼一直看我？」
「因為你好像很不安，怎麼了？」
「不知道，說不出來。」
「沒事的，真的沒事的。」他緊緊的抱著我，突然好怕會這樣失去他的溫度。
真的沒事嗎？

一起床，早上九點四十分，以信已經出門了。
不安的心情持續在心裡迴盪，心臟跳的好快，而且莫名奇妙做了一個惡夢。

夢到火燒山，山下站著一個女人不知為何硬拉住一個要往山上走的男孩，那女人的臉好恐怖。

我沒想太多，起身走到浴室準備沖澡。
才剛沖完走出浴室，手機響了。原來是詩慧打來的。

「最近過的怎樣啊，美女？」依舊是那個可愛的親切嗓音，聽到這聲音外人絕對想像不到她已經當媽了。
「唉唷，比不上你啦。」和老公甜蜜蜜，尤其是他們夫妻倆一起去馬爾地夫度蜜月，羨慕死我了。
「以信對你不好？」
「也沒有啦，只是我一直有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麼事會發生。」
「是有不好的事發生啦…。」
「咦，什麼事？」我開始耳鳴，但是心跳沒有昨天快。
「對你來說也許是好事…，Anton他…前天去世了。」

什麼？
即使恨他，聽到這消息我還是會難過。
心太軟。

「好像是和人有什麼糾紛吧，被人亂棒打死。」詩慧說的很平靜，因為她也知道Anton當初是怎麼對待我的。
「是喔…」很訝異，遲遲沒說話。
「你還好嗎？」
「我還可以…。」
「Anton算活該啦，以為有後盾就可以這麼囂張。」
「嗯…」

有人敲門。
「安安，出來吃早餐囉！」是雪。
我打開門跟雪比了個OK的手勢。

「你可以好好的過自己的生活啦，不用擔心他會去找你了，對吧。」
「是啊，我放心不少。」
和詩慧聊了一會，掛上電話後走出房間準備吃早餐。

不知為何，又開始心跳加速，心中不安又再度加溫。
原以為會這樣是因為Anton去世，結果現在才發現是兩回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為什麼會這樣？

「早安啊，趁熱快吃吧。」
我坐上餐桌，看著眼前這盤美味的培根蛋卻一點也沒胃口。
「怎麼了？不喜歡吃？」
「我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跳，好像將會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但是我卻感覺不到。」我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雪好像想到什麼似的，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

「你要打給誰？」
在我講話的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心揪的更緊了，而且手開始不自覺的發抖著。我拿起手機一看，是以信。
雪停下手邊的動作看著我。

「喂？」我接了起來。
「寶貝，是我…」喘吁吁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怎麼那麼喘？」不祥的感覺再度出現。
「你先不要問那麼多，好好聽我說，我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你乖乖安靜聽我說完。」
「你在哪裡？聲音怎麼那麼小聲？」
「拜託，寶貝，讓我說完…」收訊不好，一直有雜訊。

「是誰？以信？」雪在一旁問。
我點頭。

「寶貝，聽的到嗎？」
為什麼你一直要壓低聲音？
「我聽的到…。」
「你知道嗎，你是我遇過最特別的女生，我好愛好愛你…真的真的好愛你，我以為我不適合和人談戀愛，但是我遇見了你，和你在一起好快樂，真的真的。」
「你怎麼突然說這些？」
「因為你平常叫我說，我都耍賴不說，其實我很想跟你說，也想跟你結婚生一堆寶寶，帶著可愛的寶寶去看星星滾沙灘，我很想看看我們生出來的寶寶長的像誰。」
「傻瓜…。」

突然，我想起了那個火燒山的夢，還有一個女人硬拉著小男孩。

「我好想抱你，好想看你穿婚紗…」你在哭嗎？為什麼你的聲音這麼含糊不清？
「你還在山上嗎？」我很想知道答案。
「如果我發生什麼事，你不要難過，千萬不要為我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然後變成天上的星星照耀最美麗、最可愛的你…」
「回答我，你還在山上嗎？」拜託，不要成真。
「還在山上……」我聽見你在擤鼻涕的聲音。

兩秒後突然斷線了，天啊，拜託不要這樣對待我。
不管我怎麼回撥，都是無訊號的狀態。
拜託，只是個夢，拜託不要實現。

拉著雪衝出門的同時我預感到了，幾乎昏厥過去。
我預感到以信會在一間廢棄工廠裡被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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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救救以信…」
在電梯裡的我幾乎是崩潰的狀態，抓著雪的襯衫苦苦哀求他。
「以信怎麼了？」他也很緊張的看著我。
「再不去救他，他會被燒死啦…」
腦子裡一片空白，我真的很想趕快飛到以信的身邊。

他楞住了，我們兩人都沒發現電梯已經到達地下停車場，也沒發現電梯門開了又關。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預感…」點頭。

雪拉著我的手衝出電梯，快速開了車門後我們便跳上車，疾駛出停車場。
「怎麼會…」
我低著頭不停啜泣著，隱約中聽到雪好像在撥號碼給誰。
「媽的，以信電話沒有接…」平常一直都很溫柔的雪竟然急到罵了髒話。
我抬起頭看著他，不會吧？不知不覺中我又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他又撥了號碼給別人。
「喂，禾偉？終於接通了。以信呢？」
他打給那個便衣刑警？
「什麼？你怎麼搞的啊，一個人好好的怎麼會讓他被別人擄走？」雪幾乎是以嘶吼的聲音大聲罵著。
被擄走？怎麼會？

我的心整個都冷了，眼睛一閉上就好像看到在山中不斷逃跑的以信，很自責，為什麼預感不早點出現？為什麼我明明做了一個惡夢卻沒辦法早點起床告訴他別往山上去。

「不管了，你們趕快往山上的房子找，不快點找到真的會出事！」
闖了好幾個紅綠燈，還是沒辦法在十分鐘內抵達。平時到那邊好像都要快一個小時才能到。

雪掛上電話，歎了一口氣。
「他們竟然眼睜睜看著以信被人擄走，卻來不及追，怎麼辦事的啊？」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啊，你道什麼歉？」
「昨晚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但是一直不知道是什麼事會發生…，早知道這樣的話，我今天就叫他不要出門了…。」
雪沒有回話，只是繼續開車。
「我還做了個惡夢，夢到火燒山…。」我繼續說著。

「你能不能預感到以信會在哪裡？」
「咦？」
「山區那麼大警方會找很久，如果你知道他在哪的話我們就可以直接過去找他，省點時間。」
「我試看看…」

從來就沒有說要預感就能預感的，但是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現實不像電影，不可能說要出現就出現的。
但我記得夢中有出現一棟廢棄工廠，也還記得它的外觀。

「我只記得工廠的外觀。」
「工廠？」
「預感說以信會在一間廢棄工廠裡面。」
「嗯…」
「會不會跟那個女鬼有關？」突然想起那個女鬼也是被燒死的。
「應該不是，那個女鬼早就走了。我在想是不是那個老大…」

終於要上山了，遠遠卻聽到消防車的警鈴聲，不一會兒，兩台消防車疾駛而來超越我們。
我跟雪對看一眼，兩人沒有說話卻好像想的都一樣，雪加足了油門緊跟在消防車後。

上山沒多久，遠遠就看到黑煙跟不停的爆炸聲。
突然我覺得呼吸困難，眼淚不自覺的狂掉。
「嗚…以信…」
我突然不自覺的崩潰大哭，因為預感以信已經…不在了。
「你怎麼了？」雪急了起來。
我哭到說不出話來。

到了，消防車停下來了，警方早已到達現場。
消防員奮力抓了水柱開始滅火，但是不知怎麼的，一切好像都變成靜音，我聽不見四周的聲音，看著雪也只有他焦急的臉和動不停的嘴型。

就是這裡，工廠和夢中的一模一樣。

你说再见情人
错过你一切已不再重要

顶端 Posted: 2008-10-31 23:26 | 2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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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場景就在我的眼前上演，雪早已衝下車去，我全身無力動不了，胸口很悶，無法呼吸。
神啊，為什麼要奪走所有我愛的人？

躺在病床上第四天，吃不下睡不著動也不想動，像個死人般。
沒了最重要的支柱，我沒勇氣站起來。

每次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那天，火勢撲滅後，消防人員抬出早已燒成焦黑的屍體，完全看不出是一個人型。

我完全沒辦法接受那就是那個溫柔體貼、常常緊緊抱著我撒嬌的以信。

淚痕好像一直都在，沒有幹過。

「…知道嗎？」
「咦？」橘子跟溫溫什麼時候來的？
「你不要這樣子啦，我看的好心疼喔！」溫溫握著我的手，不停的哭著。「我不想要看到你這樣…，以信一定也不想要看到你這樣…」

我這樣？喔，我知道了，像個活死人是吧。行屍走肉那樣的。
但我沒動力。
說白一點，是失去了生活的重心。

有點…不想活的感覺，但我又不能這樣就死掉，對不起爸媽。
可是我好想跟以信在一起，永遠永遠。

「讓我好好靜一靜，好嗎？」聲音都哭啞了。
「好，你好好休息。」溫溫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故作堅強樣。
其實她應該比我還傷心，因為她們認識很久了。不過我更心痛的原因是，身邊已經沒幾個我愛的人了。
為什麼會這樣？

發著呆，希望以信來帶我走，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
連溫溫他們什麼時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失去了爸媽跟喬喬，然後是曾經的舊愛Anton，我知道我不該想起他但是還是會懷念他的味道。最後是以信，我唯一深愛的男人。
我還能失去什麼？周邊的好朋友剩下不到五個，更怕會再失去了誰。

在這已深了的夜，我痛苦至極，很想一走了之但是我放不下身邊剩下對我的愛。我還能這樣撐多久？還能再次走出傷痛嗎？現在的我很懷疑。

不想再撐下去了，我欲哭無淚。

拜託，以信，來帶我和你一起走。
我在天空找不到你那閃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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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全部发完

你说再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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